他拉著烏拉那拉氏的手按在自己圓滾滾的小肚子上，那肚子鼓鼓的，還真是圓溜溜的。
烏拉那拉氏低頭看了看他那圓滾滾的小肚子，終於放過了他，伸手拍了拍他的頭：“去消消食再睡，別一吃完就窩著。”
弘暉得了赦令，立刻從椅子上滑下來，蹬蹬蹬跑出花廳，在廊下站定，仰頭看了看月亮——圓圓的，亮亮的，像一枚銀白色的銅錢掛在天上。
他深吸了一口氣，院裡的夜風鑽進來，清清涼涼的，帶著玉蘭花的甜香和雨後泥土的溼潤氣息，把胸腔裡那股子悶勁兒驅散了大半。
弘昐也跟著跑出來，挨著他站定，也仰起小臉，學他的樣子深吸一口氣，然後“啊——”地撥出來，奶聲奶氣地問：“哥哥，你在幹什麼呀？”
“消食。”弘暉頭都沒回，“額娘說吃了飯要走一走，不然會積食，肚子裡會長小石頭。”
弘昐點點頭，也學著哥哥的樣子，開始繞著廊柱轉圈圈，像一隻跟著領隊的小鴨子，一步不落地跟著。
“哥哥，”弘昐走了兩圈，忽然開口，“今天八叔的福晉肚子裡真的有小寶寶嗎？”
“嗯，真的。”
“那到時候咱們又多一個弟弟了？”
“對。”
“那咱們家的人越來越多了，以後吃飯得多擺好幾張桌子了，快坐不下了。上次咱們坐一桌就擠得胳膊都抬不起來，再加人得坐院裡了。”
弘暉想了想，點了點頭：“嗯，到時候咱們得換個大桌子。要不讓阿瑪去打一張轉盤桌，大家轉著吃，誰也不擠誰。”
弘昐還想再說什麼，被弘暉打斷了：“現在先想想別的事。”
“什麼事？”
弘暉停下腳步，轉過身，看著弟弟，認真得像在宣佈什麼重大決策：“明天的早膳，你會偷偷把青菜撥到碗邊嗎？”
弘昐眨了眨眼，小臉一紅，心虛地低下頭，聲音小得像蚊子哼哼：“那哥哥也撥了……”
“我撥了但是我後來又吃掉了。”弘暉叉著腰，居高臨下地看著弟弟，那姿態跟個小大人似的。
弘昐抬頭看他，又低了下去，老半天才含糊不清地擠出一個“哦”，那聲音小得跟蚊子撲騰翅膀差不多。
弘暉看著他那副心虛的小模樣，嘆了口氣，心裡想：
得，又是一個不愛吃青菜的，跟他和阿瑪一模一樣。
他們一家子，全是不愛吃菜的。
“明天哥哥看著你吃。”弘暉說，“不吃青菜不許吃肉。”
弘昐癟了癟嘴，眼眶有點紅，抬頭看著哥哥想撒嬌，可對上弘暉那雙認真的眼睛，到了嘴邊的話又咽了回去，到底還是點了點頭。
“那……那哥哥也得吃。”
弘昐小聲說，還帶著一絲委屈的鼻音，“不能只讓昐昐一個人吃……”
“行。”弘暉答應得乾脆，“哥哥陪你吃。咱們一起吃，誰也不賴賬。”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