弘暉被他誇得有點不好意思,撓了撓後腦勺,嘿嘿一笑:“伯父也比我小時候見您時威武了。”
科爾沁親王哈哈大笑,笑聲在夜風中傳出去老遠,驚起幾隻草叢裡的蟲,嗡嗡地飛遠了。
他伸手拍了拍弘暉的肩膀,力道不輕不重:“這小子,嘴還是這麼甜。來,嚐嚐這個——”
他拿起一根烤得焦黃的羊肋骨,遞到弘暉手裡,“剛烤好的,我親手醃的料,比他們廚子做的好吃。”
弘暉接過來,咬了一口。
外皮焦脆,肉質鮮嫩,油脂的香氣在舌尖化開,混著孜然和鹽粒的鹹香,還有一絲說不清道不明的、屬於草原的獨特風味——像風、像草、像篝火,所有的味道都在這一口裡撞開了。
他被燙得齜牙咧嘴,卻捨不得吐出來,含混不清地嘟囔了一句:“好吃……”
巴特爾在旁邊坐下,手裡也舉著一根羊肋骨,啃得滿嘴油光,含混不清地說:“我阿瑪的手藝,整個科爾沁草原上能排前三。”
“那第一是誰?”弘暉問。
巴特爾想都沒想:“我阿瑪說是我額娘,可惜我額娘走得早,我沒吃過她做的。”
他語氣平平的,像在說一件很尋常的事,連啃骨頭的動作都沒停,彷彿那句話只是隨口一提。
可弘暉啃羊肋骨的動作頓了一下,抬頭看了他一眼。
巴特爾正低頭啃著骨頭,火光映在他的側臉上,把他的五官照得明暗分明。
那表情依舊是爽朗的,大大咧咧的,可弘暉在那雙眼睛裡,捕捉到一絲極淡極淡的、轉瞬即逝的黯淡。
弘暉沒有說什麼,只是把自己手裡那根羊肋骨掰了一半,遞過去:“喏,分你一半。你阿瑪烤的,不能便宜我一個人吃。”
巴特爾愣了一下,低頭看著那半根遞到面前的羊肋骨。
火光在骨頭上跳躍,油光發亮,香氣撲鼻。
他沉默了一瞬,然後伸手接過來,大大咬了一口,含混不清地說:“你這人,吃東西還要分一半,你就不能自己再拿一根?”
“我吃著這半根特別香,想讓你也嚐嚐。”弘暉理首氣壯。
巴特爾被他這理首氣壯的模樣弄得沒脾氣,嘴角卻忍不住又往上翹了翹。他低頭狠狠咬了一口肉,含糊不清地嘟囔:
“行行行,你說了算。”
焦香的肉味在唇齒間散開,暖融融的熱氣順著喉嚨落進心底,把方才那點淡淡的悵然,盡數烘得乾乾淨淨。
他側頭瞥了眼身旁的弘暉,少年小小的側臉被篝火染得暖紅,腮幫子鼓鼓的,還在認真啃著肉,模樣乖巧又軟和。
巴特爾心頭輕輕一動,含糊道:“……行吧,分著吃確實更香。”
弘昐在旁邊啃著一小塊羊腿肉,啃得滿嘴油光,聽見哥哥和巴特爾哥哥鬥嘴,忽然抬起頭,眼睛亮晶晶地看著他們:“哥哥,我也想吃你分給巴特爾哥哥的那一半!”
弘暉一愣,無奈低頭看他,指尖輕輕擦去弟弟嘴角沾著的油漬,哭笑不得:“你自己手裡的肉還沒啃完,貪心鬼。”
“不一樣的!”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