弘暉在半空中懸了兩息,被重新按回馬鞍上。
他驚魂未定地回頭一看——巴特爾不知什麼時候己經追了上來,一手按著馬脖子,一手扶著他的後背,整個人側身站在馬旁,穩得像一棵紮了根的樹。
“你弟弟抱馬尾巴,你不會拉韁繩啊?勒住啊!”巴特爾沒好氣地說。
“我——我忘了!”弘暉喘著氣,小臉嚇得發白,“我剛才光顧著看後面了……”
心口突突狂跳,後背驚出一層薄汗,他攥著韁繩的小手都在微微發顫,扭頭瞪向馬尾那個始作俑者。
巴特爾鬆開扶著弘暉的手,轉頭彎腰,單手一把將扒著馬尾不放的弘昐拎了起來,像提著一隻安分不下來的小白兔。
小傢伙雙腳懸空,小手還下意識地蹬了兩下,方才肆意撒歡的勁頭瞬間蔫了大半。
“知道方才多危險嗎?”巴特爾語氣沉了幾分,帶著幾分嚴肅,垂眸看向懷裡耷拉著腦袋的弘昐,“馬匹受驚極易傷人,再這般莽撞拉扯馬尾,摔下來可不是鬧著玩的。”
弘昐自知闖了大禍,鼻尖微微一紅,小胖手侷促地絞著衣角,聲音越說越小:“我、我就是想跟哥哥一起玩……我不知道小馬會害怕……”
說著他扭頭望向馬背上驚魂未定的弘暉,眼眶微微泛紅,軟聲道歉:“哥哥對不起,昐昐不該拽馬尾巴,差點把你摔下去。”
弘暉方才確實嚇得心都提到了嗓子眼,可瞧見弟弟這副委屈巴巴的模樣,滿心的火氣一下子散了大半。
他輕輕拍了拍身下“糖葫蘆”的脖頸安撫馬兒,再轉頭看向弘昐,放緩了語氣:“下次不許再這樣了,馬兒膽子小,受了驚咱們都要受傷。想騎馬跟巴特爾哥哥好好說,不能胡鬧。”
“我記住啦!再也不拽馬尾巴了!”弘昐用力點了點小腦袋,伸出小胖手朝著弘暉晃了晃,“哥哥不生昐昐的氣好不好?”
弘暉彎起唇角,輕輕朝他點了下頭,算是原諒。
巴特爾嘆了口氣,鬆開弘昐的衣領,把他放下地,又伸手拍了拍“糖葫蘆”的脖子,低聲安撫了幾句。
白馬慢慢安靜下來,耳朵重新朝前豎著,尾巴甩了兩下,恢復了那副悠然自得的模樣。
弘昐又被巴特爾單手拎了起來,像提一隻小兔子,放在自己面前,然後翻身上了另一匹馬。
“你抱緊我。”巴特爾說,“不許再抱馬尾巴了。”
弘昐乖乖點頭,兩隻小胖手攥住巴特爾的衣襟,小臉貼在他後背上,含混不清地“嗯”了一聲。
然後他又探出半個腦袋,衝弘暉喊:“哥哥!我比你高了!”
弘暉扭頭一看——弘昐坐在巴特爾的馬背上,確實比他的“糖葫蘆”高出了小半個頭。
巴特爾那匹黑馬膘肥體壯,西蹄修長,往那一站就跟個小山頭似的,襯得“糖葫蘆”像只沒長開的白兔子。
弘暉:“…………”
他深吸一口氣,決定不跟弟弟比身高。
“走!咱們跑一圈!”他一夾馬肚子。
“糖葫蘆”感受到了指令,西蹄加快,從走變成了小跑,耳朵因為奔跑被風壓平,鬃毛在晨光裡翻飛如銀絲。
弘暉的屁股在馬背上顛得更厲害了,整個人一上一下的,像顆上下翻滾的湯圓。
但他沒有害怕,小臉繃得緊緊的,嘴角卻在往上翹——他在笑。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