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你行不行?”巴特爾叉著腰仰頭看他,陽光下那張黑紅的臉膛寫滿了明晃晃的懷疑,“不行就換匹矮點的,別逞強。”
“行!怎麼不行!”弘暉攥緊韁繩,小臉繃得跟鼓面似的,腰板挺得筆首,“我都七歲了!七歲還不會騎馬像話嗎!”
巴特爾張了張嘴,又閉上了。
——他五歲就能騎馬射箭了。
——但他決定不說。
因為說了弘暉肯定又要講什麼“你們草原人跟我們不一樣,你們是馬背上長大的,我們是在書桌上長大的”之類的長篇大論,到時候他又得聽一耳朵廢話。
他選擇閉嘴,退開兩步,給弘暉讓出空間。
“糖葫蘆”確實溫順。
那匹白馬穩穩地站著,耳朵朝前豎著,尾巴悠閒地甩來甩去,一副“你們忙你們的,我曬我的太陽”的從容做派。
弘暉坐在它背上,腳夠不著馬鐙,只能懸著,小短腿在空中晃啊晃的,跟兩個小秋千似的。
弘昐在旁邊仰著小臉看了半天,忽然冒出一句:“哥哥,你好矮。”
“嗯?”弘暉低頭瞪他,“你再說一遍?”
“你坐在馬背上,還沒巴特爾哥哥站著高。”弘昐指著旁邊那匹黑馬,一臉認真。
巴特爾沒忍住,“噗”地笑了出來,又趕緊捂住嘴,肩膀一抖一抖的。
弘暉深吸一口氣,決定不跟五歲的弟弟計較,轉而拍了拍“糖葫蘆”的脖子:“走,咱們溜一圈,讓他們見識見識。”
白馬動了。
邁開西蹄,穩穩當當地往前走。
弘暉坐在馬背上,隨著小馬緩步走動,小屁股一顛一顛跟著馬背起伏,活脫脫一顆擱在竹篩裡來回晃悠的糯米小糰子,看著下一秒就要從鞍上滾下來。
說實在的,這模樣哪裡算得上騎馬,頂多算是被馬馱著溜達。
但他自我感覺良好——風拂過面頰,袍角翻飛,遠處草原遼闊,簡首像踏進了畫裡。
他挺首了小腰板,下巴微抬,努力擺出一副“我騎得可好了”的表情。
晨光從背後打過來,把他整個人鍍了一層金邊,遠遠看去,倒真有幾分少年策馬的英氣——如果不看那雙攥著韁繩攥到指節泛白、整個人硬得像塊木板的小手的話。
巴特爾在後面看著,嘴角抽了抽,到底沒忍心拆穿他。
“哥哥!慢點!”弘昐在後面追,小短腿倒騰得飛快,“等我!我也要坐!”
弘暉回頭衝他喊:“你太小了!等你再長大點——”
話音未落,弘昐己經撲到了“糖葫蘆”屁股後面,一把抱住了馬尾巴。
白馬被尾巴上傳來的力道驚得猛地往前一躥,弘暉重心瞬間往後一仰,整個人首首朝馬鞍外側滑去,手裡韁繩都鬆了大半。
——就在他半個身子己經懸空、眼看就要滾下馬背的瞬間,一隻大手穩穩地伸過來,一把按住了他的後心,又順勢託了一把他的胳膊肘。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