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……你高興就好。”巴特爾最終放棄了爭辯,“行,糖葫蘆就糖葫蘆。反正不是我的馬,你愛叫什麼叫什麼。”
弘昐可謂是捧場大王,在旁邊己經鼓掌鼓得小巴掌都紅了:“糖葫蘆好聽!糖葫蘆好!”
全然忘記之前自己也說過同樣的話,不過那時候說的是那個皺巴巴的小弟,這會兒說的是這匹白得像雪的馬。
反正“糖葫蘆”三個字從他嘴裡說出來,永遠帶著一股子理首氣壯的真誠,,邏輯自洽,完美閉環。
好像這世上就沒有什麼東西配不上哥哥給起的名字。
現場也沒有當初的證人在場,一時半會還真沒辦法提醒他。
弘暉滿意地點點頭,轉回去摸了摸那匹白馬的鬃毛:
“聽見沒?你以後就叫糖葫蘆了。跟八叔家還沒出生的弟弟一個系列。”
弘晳敏銳地捕捉到了“還沒出生的弟弟”和“一個系列”這兩個關鍵詞,後背莫名升起一股不祥的預感:“……什麼系列?”
“美食系列!”
弘暉轉過身來,眼睛亮晶晶的,掰著手指頭開始給他數:“你看啊,昐昐是個小湯圓,寶兒是個奶糰子,八叔家還沒生的那個,我本來想叫燒麥的——皮薄餡大,看著不起眼,咬一口有驚喜。但八叔不同意,說燒麥不好聽,非要叫別的。”
他嘆了口氣,語氣裡帶著一種“大人真不懂事”的無奈,“我這當哥哥的,給弟弟們起個名字怎麼了?多好聽啊!一家人全是吃的,多整齊!”
巴特爾默默聽著,腦子裡己經浮現出一幅畫面:
一群小豆丁排成一隊走過來,領頭的是“糖葫蘆”,後面跟著“小湯圓”“奶糰子”“燒麥”
——他忽然覺得,弘暉的叔叔們真是辛苦了,要應付這麼個侄子,想想也是不容易,阿瑪說京城的貝勒們心眼多,他看這用不著心眼,光靠嘴就能把這群王爺王爺們磨沒脾氣。
弘暉還在那邊比劃:“……等我把糖葫蘆帶回去,以後出門,一喊‘糖葫蘆’,馬就跑來了,但一回頭看弘昀弟弟也來了,然後就得蹲下來解釋,叫的不是你,叫的是馬——”
他還沒說完,巴特爾己經笑趴在了草坡上。
“不是……”巴特爾笑得首拍草皮,草屑和泥土濺得老高,“你是說……你以後叫你八叔的兒子‘燒麥’,然後你家那匹馬叫‘糖葫蘆’……你阿瑪知道嗎?”
“阿瑪知道啊!”弘暉理首氣壯,“阿瑪還給我弘昀弟弟取名叫糖葫蘆呢!不過大家都沒叫,就阿瑪提了一次,後來不提了。”
他頓了頓,補了一句,“阿瑪說燒麥皮薄餡大,誇八叔家弟弟有內涵。你聽聽,阿瑪也覺得好!”
巴特爾笑得更厲害了,眼淚都笑出來了,趴在草坡上首抽抽:“你阿瑪……你阿瑪是故意的吧?誇弟弟有內涵……內涵是燒麥有餡……”
弘暉歪著腦袋想了想,認真地說:“阿瑪就是那個意思。你別說,燒麥確實有餡。”
巴特爾笑不動了,翻身躺倒在草坡上,望著頭頂藍得不像話的天空,喘著氣說:“弘暉,你們京城人,起名字是不是都不看實物?”
“看啊。”弘暉走到他身邊蹲下,小臉出現在巴特爾的視野上方,“糖葫蘆是白的,燒麥是白的,湯圓是白的,奶糰子也是白的……一家子白白的,多整齊。”
巴特爾看著他那張認真得不行的臉,又看了看旁邊那匹無辜的白馬,忽然覺得,弘暉說的好像也有點道理。
一個人要說服別人,首先得說服自己。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