弘暉這一點做得非常成功——他說著說著，自己先信了。
“行吧。”
巴特爾無奈從草坡上坐起身，抬手拍落滿身沾著的青草碎渣，擺了擺手妥協，“你的小馬，你樂意取什麼名便取什麼，我管不著。”
弘暉立馬笑得眉眼發亮，小手揮得輕快：“曉得曉得！對外我定然說是我自己琢磨出來的，全虧你方才問話給我遞了靈感！”
巴特爾差點從草坡上彈起來，聞言哭笑不得，當即拔高聲音反駁：“哪就成我給你的靈感了——！明明是你自己突發奇想亂取的名號！”
弘暉己經轉身跑回去摸那匹白馬的鬃毛了，嘴裡還唸叨著：“糖葫蘆乖，以後你就是我們家的人了……”
巴特爾盯著那個小小的背影，深吸了好幾口氣，又撥出來，覺得自己可能這輩子都沒辦法在這小豆丁面前佔到半點便宜。
他扭頭看向弘昐。
弘昐正蹲在草坡邊，認真地拔了一根草葉，舉到“糖葫蘆”嘴邊，嘴裡還輕輕哄著：“糖葫蘆，吃草，吃草草長大個兒，比巴特爾哥哥的馬還高……”
巴特爾看了兩秒，默默地轉回頭，決定放棄問這對兄弟任何問題。
——反正問了也是白問。
弘暉給白馬順了好一會兒毛，又湊到馬耳朵邊嘀咕了幾句悄悄話，也不知道說了些什麼，那白馬居然打了個響鼻，像是聽懂了似的，尾巴甩了兩下，耳朵朝前豎著，溫馴得很。
弘昐在旁邊看得眼睛發亮：“哥哥，你跟糖葫蘆說了什麼呀？”
弘暉回頭衝他眨了眨眼：“我跟它說，以後它是我的馬了，我會對它好的。”
“那我呢？”弘昐仰著小臉，“哥哥也對我好。”
“你跟它不一樣。”
弘暉蹲下身，跟弟弟平視，“你是我弟弟，比馬重要多了。”
弘昐的眼睛“唰”地亮了，亮得像兩顆被人點著的小太陽。
他撲上去一把抱住弘暉的脖子，把臉埋在他肩窩裡，悶悶地說：“哥哥最好了。”
弘暉被他勒得差點往後仰，伸手拍了拍他的後背：“行了行了，別蹭了，你早飯吃的奶皮子全蹭我衣服上了。”
弘昐立刻鬆開他，低頭看了看他的衣襟——乾乾淨淨的，什麼也沒有。
弘暉己經站起來，拍了拍袍角的草屑，若無其事地走向那匹白馬了。
弘昐愣了一瞬，然後“噗嗤”笑了出來，邁開小短腿追了上去：“哥哥騙人！哥哥壞！”
弘暉翻身上馬的動作，說實話，不太好看。
小短腿夠不著馬鐙，屁股在鞍邊蹭了兩下沒蹭上去，最後還是巴特爾從後面託了他一把，像塞一袋麵粉似的把他懟上了馬鞍，順手還拍了拍他的後背，幫他坐穩了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