弘昇饒是鍛鍊的臂力再好也禁不住他這麼撲騰，冷冷的看著他，面無表情道，“你走路太慢。”
“那——那我也騎馬，騎慢點！”
“不行，你騎慢了會掉隊。”
“那我騎快一點？”
“你剛才為什麼說不騎。”
真費勁，弘昇心裡想。
弘晴被他堵得死死的，嘴唇囁嚅幾下，最後憋出一句：“昇哥，你是不是就喜歡看我為難？”
弘昇低頭看了他一眼，那目光平靜得像一潭死水：“是。”
弘晴：“…………”
他被這句話噎得徹底沒脾氣了，放棄了掙扎，像一條被拎上岸的魚，軟趴趴地掛在弘昇手裡，含混不清地嘟囔了一句：“昇哥你變了，你以前不是這樣的……真是沒愛了。”
“以前是哪樣？”
“以前你會在我吃東西的時候給我遞帕子，不是不是在我沒吃完的時候給我揪起來騎馬。”
“現在也會。”弘昇把弘晴放下，從袖子裡掏出一塊帕子，遞到他面前，“擦嘴，點心渣沾臉上了。”
弘晴愣了一瞬，低頭一看——自己嘴角確實沾著幾塊點心渣，大概是剛才吃得太急蹭上去的。
他接過帕子胡亂擦了擦，又遞回去，動作行雲流水，像是做過一萬遍。
弘昇接過帕子，疊好，塞回袖子裡，全程面無表情，又把弘晴拎起來，放在馬背上，然後一翻身上了馬，坐在弘晴的後面。
弘昇翻身上馬坐穩，伸手圈住身前不情不願的弘晴，韁繩一收，灰馬緩步跟上前面一眾少年。
整片草原霎時間熱鬧起來，馬蹄踏過青草地，踏起細碎草屑，少年們的笑鬧聲順著長風飄出去老遠。
弘暉身下白馬“糖葫蘆”跑得輕快，他哪怕騎姿歪歪扭扭，小屁股在鞍上顛得上下亂彈，半點不見世家阿哥該有的端莊模樣，眼底卻盛著滿得快要溢位來的鮮活意氣。
少年心氣本就是世間最不可再生的珍寶，無朝堂紛爭纏身，無家國重擔壓肩，只管迎著漫野長風肆意馳騁。
弘晳身姿挺拔穩坐馬背，從容不迫，時不時側頭照看左右亂跑的小兄弟們。
巴特爾帶著弘昐縱馬隨行，小傢伙扒著巴特爾衣襟，時不時探出頭衝弘暉揮手叫嚷，脆生生的喊聲撞在遼闊草甸上，盪出層層迴音。
弘昱懷裡揣著畫紙，一邊控馬一邊張望西周風光，嘴裡還唸叨著要把整片草原盡數畫下。
弘晉安安靜靜跟在身側，任由涼風吹紅耳尖，偶爾抬手擦一把被風吹出來的淚花，也不肯放慢半步速度。
就連方才還鬧著不肯上馬的弘晴，此刻也全然忘了懷裡沒吃完的點心，扒著馬鞍探頭探腦，滿眼都是無邊無際的青綠草野。
一群半大孩童錯落奔走在鎏金晨光裡，各色錦袍被長風掀得翻飛，笑語喧譁灑滿曠野，滿是無拘無束的少年肆意，鮮活滾燙，看得人心頭敞亮。
弘暉越跑越是盡興，乾脆鬆開一些韁繩，任由糖葫蘆自在小跑，風灌滿他的領口，撫摸他的臉頰。
他還不忘回頭招呼身後眾人，嗓門亮得能蓋過馬蹄聲響：“你們快些跟上！前頭草坡視野最好，能望到整片營地！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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