晨光鋪遍萬頃草場,昨夜殘留的嬉鬧尷尬,被康熙這一聲笑語輕輕揭過。
胤禵窘迫得耳根滾燙,垂著頭不敢抬眼,手足都透著幾分僵硬,只死死維持著行禮的姿態,恨不得把自己縮成一團。
康熙也未曾真的苛責,不過是隨口打趣一句,見老十西滿臉羞赧,便笑著擺了擺手:“罷了,酒後頑童姿態,情有可原,下不為例便是。”
一句話輕飄飄落地,瞬間給胤禵解了圍。
他長長鬆了一口氣,悄悄抬眼偷瞄皇父,又飛快低下頭,心底暗暗發誓,往後宴席再也絕不貪杯,今日這場社死名場面,怕是要被兄弟們調侃整整一年。
周遭眾人紛紛斂了笑意,躬身侍立,草場之上瞬間恢復肅穆規整。
今日與昨日截然不同。
昨日的圍獵不過是初至草原的隨性演練,諸皇子、宗室子弟只是鬆弛試馬、熟稔場地,權當消遣玩樂,並無規制、無輸贏、無獎懲,不過是熱熱身、活絡筋骨罷了。
而今日,才是一年一度正經秋獮大典。
旌旗列陣,禁軍肅立,規制嚴明,獎懲分明。
既是皇家子弟弓馬武藝的比拼,也是八旗銳氣、大清國力的首觀彰顯。
除卻監國留京、坐鎮東宮的太子胤礽,其餘諸位皇子盡數隨駕在側,全員齊聚草原,整裝待發。
長草清風裡,諸位皇子分站兩側,儀態端方,各有風姿。
大阿哥胤禔一身玄色獵裝,腰束玉帶,佩刀掛弓,身姿高大挺拔。
作為諸位皇子中最年長、弓馬最是純熟之人,他常年隨軍歷練,勇武過人,眉眼間盡是久經沙場的沉穩凌厲,站姿挺拔如松,目光沉沉掃過整片獵場,自帶長子威儀。
三阿哥胤祉身著墨綠錦緞獵服,氣質文雅清和,與周遭一眾勇武皇子截然不同。
他素來偏愛詩書典籍,弓馬雖不算頂尖,卻從不懈怠皇家課業,身姿端正,神色淡然,不爭不搶,只安靜立在佇列之中,一派溫潤儒者氣度。
七阿哥胤祐性情敦厚沉穩,行事素來低調謹慎,此刻規規矩矩侍立在列,神色恭謹,不爭風頭、不湊熱鬧,安分守禮,是皇子中最讓人省心的性子。
五阿哥胤祺性子寬和仁厚,素來恬淡無爭,既不像大阿哥那般銳意進取,也不像三阿哥那般飽讀詩書,待人溫和,處事公允。
他立在原地,神色鬆弛淡然,眼底無半分爭強好勝的鋒芒,只求穩妥守禮、盡力即可。
胤禛立在佇列中後,一身藏青獵裝利落肅穆,面容清冷寡淡,眉眼沉沉,慣常的冷麵模樣。
他向來不喜張揚浮華,弓馬武藝紮實精湛,卻從不愛刻意賣弄,只靜靜佇立,周身氣場沉靜內斂,不爭不搶,卻自帶凜然風骨。
身側的八阿哥胤禩依舊一身素淨白衣獵裝,溫潤如玉,眉眼謙和,待人接物恰到好處。
他方才笑過老十西,此刻早己斂盡戲謔,神色端正從容,周身氣度溫潤親和,讓人如沐春風。
九阿哥胤禟白衣鑲銀邊,身姿清挺,面色淡淡,一副萬事不上心的慵懶模樣。
他素來通透隨性,不喜爭獵場輸贏,比起策馬逐獸,倒不如在帳中吃瓜看熱鬧、投餵小糰子來得愜意,眼底漫不經心,卻將周遭一切盡收眼底。
十阿哥胤?站在胤禟身側,方才還咋咋哈哈大笑,此刻早己端正站姿,只是眼底還殘留著未散的笑意,憨態十足,渾身透著憨厚首率的性子。
十三阿哥胤祥年少英氣,一身赤色獵裝襯得少年意氣風發,眉眼鮮活凌厲,腰挎長劍、手按長弓,渾身都是少年人的桀驁與銳氣,早己按捺不住心底雀躍,躍躍欲試,只待開獵號令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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