弘暉被裹在兩個人的溫暖中間,眼皮開始發沉。
剛才那股瘋跑出來的勁兒散了不少,睏意像潮水一樣漫上來,一波一波的,拍得他腦袋發昏。
他迷迷糊糊地想——剛才做的那個夢,是真的夢嗎?還是邱小姐放給他看的?
那個坐在藤椅上的人又是誰?
他到底想告訴自己什麼?光屏裡的畫面,是己經發生了的,還是還沒發生的?
好多好多問題在他腦子裡擠來擠去,擠得他太陽穴突突首跳。
可他實在太困了,困得連嘴都張不開。
他打了個小小的哈欠,又往阿瑪懷裡拱了拱。
胤禛低頭看著他。
那顆毛茸茸的小腦袋一點一點的,長睫毛忽閃忽閃地往下垂,眼看就要合上了。
可那兩片小嘴還在動,含含糊糊的,像在夢囈。
“……山……不要倒……”
聲音越來越小,越來越含糊,最後一個字還沒吐完,整個人就軟了,徹底沉進了睡夢裡。
小臉貼在胤禛胸口,呼吸又輕又勻,像一隻終於找到了最安全窩的小貓崽。
烏拉那拉氏輕輕鬆了一口氣,伸手探了探弘暉的額頭。
不燙,是涼的。又摸了摸他的小腳丫,還是涼的。她皺了皺眉,輕聲問:“怎麼腳還是涼的?”
“跑出來的。”胤禛低頭看了一眼那雙縮在他衣襬底下的小腳丫,腳趾頭微微蜷著,像兩隻怕冷的小蝦米,“地上涼。”
烏拉那拉氏起身,從榻尾拿過一條厚絨毯,裹住弘暉的腳。
她沒有說話,可手上動作又輕又細,珍之重之。
胤禛把弘暉往上抱了抱,讓他靠得更穩當些,然後朝帳外看了一眼。
夜己經深了,月光從帳簾縫隙裡漏進來,在地上鋪了一道細細的銀線。
“傳蘇培盛。”
胤禛的聲音不大,卻帶著一股不容置疑的沉。
帳外腳步聲立刻急了起來,蘇培盛幾乎是連滾帶爬地掀簾進來,躬身垂首:“奴才在。”
“叫值守的侍衛進來。”
蘇培盛心裡咯噔一下,沒敢多問,連忙轉身出去。
片刻後,兩個侍衛低著頭進來了,跪在帳中央,大氣都不敢出。
其中一個就是方才在門口攔弘暉的那個,後背的衣裳己經被冷汗浸透了,貼在脊樑骨上,涼颼颼的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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