燭光下,夫君平日裡冷硬的眉眼柔和了許多,那雙總是盛滿算計與沉肅的眸子,此刻竟映著她的影子,溫得能淌出水來。
她忍不住彎了彎唇角,反手輕輕回握住他的手,指尖劃過他掌心的薄繭:“爺說的哪裡話,守著爺,守著暉兒,是妾身的福氣。”
她頓了頓,想起白日里慶功宴上的光景,眼底漾起笑意:“今日暉兒那般機靈,替爺掙足了臉面,想來往後,咱們府裡的日子,總能更踏實些。”
胤禛聞言,卻輕輕搖了搖頭,握著她的手緊了緊:“樹大招風。
暉兒太過惹眼,未必是全然的好事。”
話雖如此,語氣裡卻藏不住一絲驕傲。
那是他的兒子,小小年紀,便能在蒙古王公面前進退有度,連皇阿瑪都讚不絕口,太子更是當眾示好,這份榮光,便是他這個做阿瑪的,也忍不住心生歡喜。
烏拉那拉氏怎會不懂他的心思?她湊近了些,肩頭輕輕挨著他的臂膀,聲音軟得像呢喃:“爺放心,妾身會看顧好暉兒。再者,有爺護著,有太子殿下照拂,旁人便是想動心思,也得掂量掂量。”
她的髮間帶著淡淡的皂角香,混著帳內暖爐的熱氣,絲絲縷縷鑽進鼻尖。
胤禛側頭,恰好看見她鬢邊插著的一支蘭花玉簪,還是去年生辰時,他隨手賞的,竟戴到了現在。
他心念一動,抬手替她將鬢邊散落的一縷髮絲別到耳後,指尖不經意擦過她的耳垂,惹得她微微一顫,臉頰泛起淡淡的紅暈。
“你呀。”胤禛失笑,指尖點了點她的臉頰,語氣裡帶著幾分無奈,幾分寵溺,“總是這般妥帖,妥帖得讓爺……”
餘下的話,他沒說出口,卻化作一個極輕的吻,落在她的額頭上。
烏拉那拉氏的臉更紅了,垂著頭,指尖絞著衣角,嘴角卻忍不住往上揚。
成婚這麼多年,夫君素來內斂寡言,這般親暱的舉動,竟是少有的。
帳內的燭火輕輕搖曳,將兩人的影子拉得長長的,交疊在一起,溫馨得不像話。
不知過了多久,內帳傳來弘暉翻了個身的呢喃聲,帶著濃濃的奶氣:“小紅……別搶……我的帽子……”
兩人對視一眼,都忍不住低笑出聲。
烏拉那拉氏輕輕掙開他的手,起身道:“爺,時辰不早了,也該歇下了。明日還要趕路,別熬壞了身子。”
胤禛頷首,看著她替自己鋪好被褥,又細心地將暖爐挪到床邊,動作溫柔又嫻熟。他忽然開口:“方才,你笑什麼?”
烏拉那拉氏鋪被褥的手一頓,回頭看他,眼裡滿是笑意:“笑爺方才被暉兒捂耳朵耍賴,氣得額頭青筋都跳了,卻偏偏捨不得罵他一句。”
胤禛聞言,臉上難得露出一絲窘迫,輕咳一聲,故作嚴肅道:“那小子,越發無法無天了。”
嘴上這麼說,眼底的笑意卻藏不住。
夜色漸深,帳外的風漸漸小了。內帳的弘暉睡得香甜,小狐狸蜷縮在籃子裡,發出輕微的呼嚕聲。
外帳的榻上,胤禛擁著妻子,聽著身旁均勻的呼吸聲,只覺得滿心滿眼,都是踏實的暖意。
那些朝堂的紛爭,奪嫡的暗流,彷彿都被這帳內的溫情隔在了外面。
他輕輕摟緊了懷中的人,在她耳邊低語:“有你,有暉兒,真好。”
烏拉那拉氏往他懷裡縮了縮,嘴角彎著,帶著滿足的笑意,沉沉睡去。
。聲風的過掠爾偶外窗和,聲吸呼的此彼餘只得靜,馨溫室滿著映,曳搖火燭帳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