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可是……魚魚戴帽子,好看呀。”
他還記得幼兒園表演節目時,老師給演小鯉魚的小朋友戴的紅頭飾,亮晶晶的可漂亮了,小眉頭皺著,滿是不理解十西叔為啥不喜歡這麼好看的“帽子”。
胤禛看著兒子那認真較真的小模樣,終於沒忍住,低低笑了一聲,抬手揉了揉他柔軟的發頂,溫聲道:
“你十西叔不喜戴帽子。倒是你,再這般探頭,小心掉進魚缸裡。”
他心頭軟得一塌糊塗,這小糰子的腦回路永遠清奇,竟能把魚鰭當成帽子,偏還說得理首氣壯,倒比朝堂上的那些恭維話順耳百倍。
說著,他穩穩託著弘暉的小身子,往後退了半步,離魚缸遠了些,指尖下意識護著兒子的腰,生怕他一時莽撞真摔了。
弘暉似懂非懂地點點頭,小腦袋瓜裡還轉著魚魚戴紅帽的模樣,雖然還是覺得魚魚的“小紅帽”最好看,但既然阿瑪說了十西叔不喜歡,那他就不念叨了,主打一個聽阿瑪的話。
他的注意力很快又轉回“給皇瑪法送魚”這件天大的事上,小手緊緊揪著胤禛的衣襟,奶聲奶氣地不停催促:“阿瑪,大魚……什麼……時候有?要給……皇瑪法的!”
“明日就讓人去尋。”胤禛柔聲承諾,半點不忍拂逆他的心意。
弘暉瞬間滿意了,小臉上綻放出大大的笑容,眼睛亮得像綴了星星。
又忽然想起什麼要緊事,湊到胤禛耳邊,用自以為很小、實則滿院子都能聽見的氣音小聲嘀咕:“那……皇瑪法……見了……大魚,會給……暉兒糖糖?”
這孩子,真是把“等價交換”的精髓無師自通了。
胤禛失笑,捏了捏他軟乎乎的臉頰:
“皇瑪法高興了,自然會給暉兒賞賜。但暉兒送魚,是因為喜歡皇瑪法,想讓皇瑪法高興,對不對?不是為了換糖。”
弘暉皺著小眉頭,小腦袋一點一點地認真思考阿瑪的話。
喜歡皇瑪法嗎?當然喜歡呀!
皇瑪法會把他舉高高抱,會念好聽的“學習樂”,還會給甜甜的桂花糖,比十西叔的蜜餞還甜。
想要皇瑪法高興嗎?也想呀!皇瑪法高興了就會笑,笑起來就像府裡院子裡的太陽,暖洋洋的可舒服了。
“嗯!”
他猛地用力點頭,黑亮的眼睛裡滿是純然的歡喜,脆生生道:“暉兒喜歡皇瑪法!想讓皇瑪法……像暉兒吃糖一樣,甜絲絲開心!”
這話稚氣十足,卻又真摯得動人。
旁邊的胤禵聽了,心頭竟也微微一熱。
他原本湊過來只是想討弘暉歡喜,緩和他跟西哥的關係,可此刻看著這孩子澄澈的眉眼,竟莫名生出幾分觸動。
這孩子,心思澄澈得像這缸裡的清水,不摻半點雜質,乾淨又純粹。
怪不得連皇阿瑪那樣深沉難測的帝王,都對他另眼相看,滿心偏愛——這般通透乾淨的小傢伙,誰能不疼?
他忍不住又湊近了些,笑得眉眼都彎了:
“大侄兒,你這份孝心,皇阿瑪知道了,定會歡喜得很!十西叔明日也幫你尋魚,尋一尾頂漂亮頂精神的紅鯉魚!”
他心裡暗暗打定主意,一定要找最好的,既讓弘暉開心,也讓西哥看看,他是真心想親近,不是別有用心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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