獵鹿的興奮過後，圍場的氣氛鬆弛了些，喧囂漸漸沉澱。皇子宗親們三三兩兩聚著說話，談笑風生。
侍衛們忙著處理獵物，空氣中交織著淡淡的血腥味與烤肉的焦香，煙火氣十足。
弘暉被胤禛輕輕放下，小手還緊緊攥著那對玉連環。
溫潤的玉質觸手生涼，他忽而舉到陽光下，看裡頭流雲似的絮狀紋路，忽而輕輕碰撞，聽那清脆悅耳的叮噹聲，一雙圓溜溜的眼睛裡滿是歡喜，愛不釋手。
太子胤礽並未即刻離去，反而緩步朝這邊走來。
他先是對著胤禛頷首，語氣平和：“西弟今日箭法，越發精進了。”
目光隨即落在弘暉身上，難得地放柔了語調，“弘暉很喜歡這玉連環？”
弘暉連忙站穩身子，小大人似的規規矩矩躬身：“喜歡！謝謝太子二伯賞賜！”
阿瑪的叮囑他牢牢記在心裡，受人恩惠，必當謝恩。
“喜歡就好。”
胤礽嘴角勾起一抹淺淡的笑意，竟難得有耐心地蹲下身，與弘暉平視相對，“這玉連環，實則是九連環的雛形，得用巧勁才能解開。等你再長大些，二伯親自教你。”
他自己也說不清為何會說這話。
許是這孩子捧著玉器時，那份純粹無垢的歡喜太過動人，竟讓他想起了自己幼時，初得父皇賞賜時的雀躍與珍視。
“真的嗎？”
弘暉眼睛瞬間亮得像盛滿了星光，小身子都微微前傾，“弘暉想學！”
“自然是真的。”
胤礽起身，轉頭看向胤禛，語氣裡帶著幾分真切的讚許，“弘暉這孩子，靈性通透，又能沉得住氣，西弟教導有方。”
胤禛連忙躬身行禮：“太子過譽了。孩童天性使然，往後還需嚴加約束才是。”
“過猶不及。”
胤礽擺了擺手，話裡帶著幾分意有所指，“皇阿瑪常說，孩童貴在天真爛漫。弘暉這般，就很好。”
說罷，他轉身朝自己的營帳走去，玄色披風在秋風中獵獵拂動，背影沉穩。
胤禛看著太子的背影，眸色微深。太子今日對弘暉的態度，似乎有些不同。少了些審視，多了些……近似長輩的溫和？
“阿瑪。”
弘暉拉拉他的衣袖，小奶音軟軟的，帶著幾分怯生生的期待，“太子二伯……是不是很喜歡暉兒呀？”
胤禛低頭看向兒子，溫聲問道：“為何會這麼想？”
“因為二伯蹲下來和暉兒說話了呀。”
弘暉仰著小臉，說得一本正經，“額娘說，只有真心喜歡小孩子的大人，才會願意蹲下來，和我們平視著講話。”
這是烏拉那拉氏教他禮儀時隨口提的話，竟被他這般牢牢記在了心裡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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