弘暉被胤禵抱在懷裡,小胳膊下意識地圈住他的脖頸,小臉上滿是歡喜:“十西叔,你怎麼才來呀?暉兒等你好久了!”
胤禵捏了捏他軟乎乎的臉頰,笑得眉眼彎彎:“這不是剛得了空,就趕緊跑過來尋你了?說吧,想不想跟十西叔去御花園玩?那裡的菊花都開了,比你阿瑪書房裡的墨還要濃呢!”
“想!”弘暉眼睛一亮,忙不迭地點頭,又轉頭看向德妃,小臉上滿是期盼,“瑪嬤,我可以跟十西叔去玩嗎?”
德妃看著他那副迫不及待的模樣,眼底的笑意更深,伸手輕輕拂過他額前的碎髮,柔聲道:“去吧,只是不許胡鬧,要聽你十西叔的話,早些回來用膳。”
“孫兒遵命!”弘暉脆生生地應著,還煞有介事地朝德妃拱了拱手,逗得殿內眾人都忍不住笑了起來。
胤禵抱著弘暉轉身就往外跑,剛走到殿門口,又被德妃叫住:“回來!”
他腳步一頓,回頭笑道:“額娘,還有什麼吩咐?”
德妃指了指他懷裡的弘暉,叮囑道:“他年紀小,禁不得跑跳,你莫要帶他去爬假山,仔細摔著。”
“知道了知道了!”胤禵擺了擺手,抱著弘暉一溜煙地跑了出去,只留下一串清脆的笑聲在殿內迴盪。
烏拉那拉氏看著他們離去的背影,唇角噙著溫和的笑意。
德妃倚在鋪了厚厚錦褥的貴妃榻上,手中捻著一串小葉紫檀佛珠,目光越過窗臺溫和地落在被胤禵牽著,正小心翼翼邁過一道矮矮的青石臺階的弘暉身上。
這孩子進宮後那份不自覺的緊張,在她面前倒是消散了大半,此刻只剩下孩童對新鮮事物的好奇。
“小心些臺階。”德妃出聲提醒,聲音裡帶著長輩特有的慈柔。
“瑪嬤放心,暉兒看著路呢!”弘暉回頭,朝德妃露出一個甜甜的笑,小手緊緊攥著胤禵的手指。
德妃收回目光,看向她,語氣比平日裡柔和了許多:“弘暉這孩子,性子倒是純良,半點沒有嫡長子的嬌縱。”
烏拉那拉氏起身福了福身,恭敬道:“都是額娘教導有方,也是爺平日裡管教嚴格。”
“他那性子,哪裡會管教孩子。”德妃淡淡說了一句,話裡卻沒有往日的疏離,反倒多了幾分無奈,“不過,他對弘暉,倒是上心的。”
她頓了頓,端起手邊的茶盞,輕輕抿了一口,目光落向窗外御花園的方向,那裡隱約傳來孩童的笑鬧聲,語氣裡添了幾分旁人不易察覺的柔和:
“宮裡不比王府,規矩多,卻也清靜。弘暉這孩子討喜,我瞧著喜歡,不如就讓他在宮裡住些時日,陪陪我。你府中有事,便先回去打理,不必掛心。”
烏拉那拉氏聞言微微一怔,隨即起身,斂衽躬身,語氣恭敬又不失妥帖:“額娘既喜歡暉兒,能得他在您跟前盡些孝心,是這孩子的福氣。”
德妃放下茶盞,目光落在窗外,看著御花園的方向,眼底閃過一絲複雜的情緒。
她想起方才弘暉拉著她的手,軟軟地說“瑪嬤的手軟軟的”,想起自己親手摘下護甲時,心底那點從未有過的觸動。
這麼多年,她對胤禛總是存著幾分隔閡。他自幼養在佟佳氏膝下,與她生疏,性子又冷硬執拗,遠不如胤禵那般貼心。可看著弘暉,她又忍不住想,那孩子,何嘗不是頂著一身的壓力,在這深宮裡步步為營呢?
或許,有些東西,是時候該放下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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胤禵低頭看著身邊這隻穿著寶藍色小袍子、像顆精緻糯米糰子似的小侄子,心裡那股逗弄的勁兒又上來了。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