康熙無奈,對著旁邊侍立的一個小太監抬了抬下巴。
小太監連忙手腳麻利地爬進御案底下,把那隻無辜“飛走”的玉兔小心翼翼地捧了出來,用袖子擦了擦並不存在的灰塵,恭敬地遞還給弘暉。
弘暉一把將“小白”緊緊抱回懷裡,小臉蛋貼在涼潤的玉面上蹭了蹭,這才像是找回了魂兒,長長舒了口氣。
然後,他彷彿才想起自己剛才幹了什麼,怯生生地抬起眼,看向御座上的皇瑪法。
康熙看著他這副又慫又萌、抱著兔子不撒手的樣子,那點強撐的威嚴徹底崩塌了。他嘆了口氣,招招手:“過來。”
弘暉抱著玉兔子,磨磨蹭蹭地挪過去,小腦袋垂著,一副“我知道錯了”的乖覺模樣。
康熙把他拉到跟前,伸手拍掉他外袍上沾的灰,又拿過樑九功遞上的溫熱溼帕子,擦了擦他小花貓似的臉,動作不算輕柔,卻帶著顯而易見的無奈和縱容:
“跑什麼?皇瑪法這裡是有老虎追你,還是有鬼攆你?”
弘暉眨巴著大眼睛,老實回答:“沒有老虎……也沒有鬼。是……是弘暉想皇瑪法了,跑得快了點……”
“想朕?”康熙挑眉,“朕看你是在東暖閣玩膩了,又想出什麼新花樣來鬧騰朕吧?”
“不是鬧騰!”
弘暉立刻反駁,小表情很認真,“弘暉真的想皇瑪法了!還想阿瑪,想二伯!”
他頓了頓,似乎為了證明自己“想”的誠意,又補充道:“東暖閣的點心……都沒有皇瑪法這裡的甜!”
這是什麼奇怪的比較?
康熙愣了一下,隨即反應過來,這小傢伙大概是覺得,在皇瑪法身邊,連點心都更好吃?
太子在一旁聽著,終於忍不住,肩膀微微抖動,別過臉去無聲地笑了起來。
胤禛己經放棄表情管理了,一臉“這兒子我沒法要了”的麻木。
康熙也被這童言稚語逗得沒了脾氣,捏了捏弘暉的小臉蛋:“油嘴滑舌。說吧,急匆匆跑來,除了‘想’,還有什麼事?”
弘暉這才想起正事,當然如果那算正事的話,他舉起懷裡的“小白”,獻寶似的:“皇瑪法,你看!小白洗乾淨了!梁公公幫弘暉擦的,亮晶晶的!”
彷彿剛才讓它“飛”出去又滾了一身灰的不是他自己。
“……嗯,看見了,很亮。”
康熙敷衍地應了一句,覺得自己跟個兩歲孩子討論玉兔子亮不亮的問題,實在是有些荒唐。
“還有!”
弘暉眼睛更亮了,小手在身上揹著的小口袋裡掏啊掏,——那可是他軟磨硬泡讓額娘特意做的,縫得嚴嚴實實,容量超大,堪稱他出門裝吃食的“百寶神器”!
果然,一塊被油紙包著、己經有點壓扁了的牛乳糕被掏了出來。
他小心翼翼地將油紙揭開一角,露出裡面金黃的點心,“皇瑪法,這是暉兒特意留給你的!可香了!你嚐嚐!”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