議事散場時,暖閣裡那股子被弘暉攪出來的哭笑不得的氛圍還沒散盡。
太子胤礽忍著笑,衝康熙行了個禮,又意味深長地瞥了眼面無表情的胤禛,腳步輕快地溜了——再待下去,他怕自己憋出內傷。
胤禛則是一絲不苟地躬身告退,臨走前,還不忘朝東暖閣的方向投去一個“回去再算賬”的眼神,顯然沒忘了那個闖完禍就被帶走的奶糰子。
康熙揉了揉眉心,對著一旁守著的小太監抬了抬下巴:“去東暖閣,把那小毛團給朕叫回來。”
“嗻!”小太監連忙應下,心裡嘀咕:那位小祖宗剛在東暖閣待了有一會兒了,這會怕是早就坐不住了。
果然,不過片刻,就見梁九功牽著蹦蹦跳跳的弘暉走了進來。
小傢伙懷裡還抱著那隻玉兔子“小白”,小短腿邁得飛快,臉上哪有半分闖禍後的安分,眼裡滿是對西暖閣的好奇。
“皇瑪法!”弘暉一進門就嚷嚷著撲過來,小身子撞進康熙懷裡,把玉兔子往兩人中間一夾,小手就抱住了康熙的脖子,“東暖閣好無聊呀!暉兒都快睡著啦!”
康熙被他撞得晃了晃,沒好氣地捏了捏他的小臉蛋:“你倒會嫌無聊,剛才在乾清宮鬧夠了,就去東暖閣躲清靜?”
弘暉立刻把小臉埋進康熙的龍袍衣襟裡,蹭了蹭繡著金線的龍紋,小奶音糯嘰嘰的:“才沒有躲清靜!皇瑪法讓去的,暉兒是想皇瑪法了,所以梁公公一叫,我就跑過來啦!皇瑪法的龍袍香香的,比額娘做的桂花糕還香!”
得,這小傢伙又開始睜眼說瞎話了!
康熙被他逗得沒脾氣,抱著他在御案旁的軟榻上坐下,又把“小白”塞回他懷裡,沉聲道:“老實待著,皇瑪法還有事要辦,不許鬧騰,聽見沒?”
弘暉抱著玉兔子,用力點頭,小短腿在軟榻上晃悠著,信誓旦旦:“暉兒最乖了!肯定不吵皇瑪法!”
康熙挑了挑眉,顯然不信。
但看著那粉雕玉琢的小臉,終究沒捨得再說什麼,剛想開口,外頭就傳來了太監的通傳聲:“啟稟萬歲爺,漕運總督桑額求見!”
康熙眉頭一挑——桑額辦事穩妥,這次召他來,是為了漕運沿線的商戶安撫和糧道疏通事宜,此事關乎民生,還需他配合太子多費些心力。
“宣!”
很快,一個身著官服、面容沉穩的中年漢子快步走了進來,跪地行禮,聲音洪亮:“臣桑額,叩見萬歲爺!吾皇萬歲萬歲萬萬歲!”
康熙讓他平身,語氣嚴肅:“桑額,漕運之事關乎國本,眼下商戶人心浮動,糧道也需理順,朕命你配合太子,務必把這事辦得妥帖,安撫好商戶,保障糧道暢通,不可出半點紕漏!”
桑額連忙躬身:“臣遵旨!臣定當竭盡全力,配合太子殿下辦好此事,不負萬歲爺厚望!”
“好!”康熙滿意地點點頭,心裡清楚這事棘手,桑額肯接下,少不了要費許多心力。
他大手一揮,豪氣干雲,“朕知道此事不易,先賞你黃金五十兩,綢緞百匹,你的家眷,朕會派人好生照料!你只管安心辦事,朕等著你的好訊息!”
這是提前賞賜,既是鼓勵,也是信任。
桑額激動得再次跪地,聲音都帶著顫音:“臣謝主隆恩!臣必肝腦塗地,報效朝廷!”
弘暉蹲在軟榻上,把這一切看在眼裡,眼睛都首了!
黃金!綢緞!還有皇瑪法的信任!
皇瑪法好大方啊!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