心裡卻暗自腹誹：不就是那日見雪堆得厚實，一時興起把那皮猴往雪裡按了按，純屬腦袋一抽乾的糊塗事嗎？怎麼竟傳得人盡皆知？
這京城裡是藏了多少個喇叭精？連老十都知道了，怕是再過幾日，連宮裡的嬤嬤們都要拿這事打趣了。
“吵鬧什麼呀！我就喜歡熱鬧！”
胤?哈哈大笑，“再說了，這麼伶俐的孩子，就算鬧點也招人疼！八哥九哥都到了，就等你了，咱們先去暖亭，回頭若有機會，西哥可得帶弘暉來府裡多走動走動！”
一行人往園子深處走去。
繞過假山流水，便見一精緻暖亭臨水而建，三面裝了玻璃窗，既防風又通透，裡面炭火燒得旺，暖意融融。
亭中，胤禩和胤禟己然在座。
胤禩一身月白色錦袍，外罩銀鼠披風，正執壺斟茶，動作優雅，見胤禛進來，抬首溫然一笑：
“西哥來了，正說這茶呢，快來嚐嚐。” 語氣自然親切，彷彿只是尋常兄弟小聚。
胤禟依舊是一身深青色，坐在稍偏的位置，手裡把玩著一隻空了的茶杯，見胤禛進來，只略略抬眼，點了點頭，算是打過招呼，神色疏淡。
“八弟，九弟。”胤禛聲音平穩，解下大氅遞給蘇培盛，在預留的主客位坐下。
一時間，亭內除了胤?還在唸叨著弘暉，張羅著擺酒上菜的動靜，竟有些微妙的靜默。
炭火嗶剝，茶香嫋嫋，窗外梅影橫斜，氣氛卻不如景色那般怡人。
胤禩親自將一杯熱茶推到胤禛面前，含笑開口：
“西哥近來辛苦，漕糧改折與首隸後續事宜，辦得漂亮，皇阿瑪在朝上都誇了。”
胤禛端起茶杯，淡淡道：“分內之事，仰賴太子殿下主持，八弟過譽。”
一句話，點明功勞歸屬，也劃清了界限。
胤禩笑容不變，彷彿沒聽出其中的疏離：
“太子殿下自然是英明，西哥實幹，亦是功不可沒。只是……”
他話鋒微轉，語氣依舊溫和，“下面辦事的人，有時難免急功近利，手段過激了些，倒叫一些老臣寒了心，以為朝廷不容人。西哥以為呢？”
試探來了。
胤禛眼皮都未抬，抿了口茶：
“雷霆雨露，俱是君恩。為臣者，但求俯仰無愧，依法辦事即可。若覺手段過激，自有監察御史、都察院可上達天聽。八弟若是聽聞了什麼，不妨明言。”
這話說得滴水不漏，既表明了依法辦事的立場，又把皮球踢了回去，還暗指若有不平，該走正規渠道，而非私下抱怨。
胤禟把玩茶杯的手微微一頓，抬眼看了胤禛一下，又迅速垂下，嘴角那絲慣常的冷意似乎更深了些。
胤禩則笑容微滯，隨即恢復自然：“西哥說的是，是弟弟想左了。來，嚐嚐這酒，是十弟特意尋來的江南佳釀。”
胤?連忙接話：“對對對，喝酒喝酒！”
他努力想活躍氣氛，親自給幾人斟酒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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