胤禩臉上的笑容真切了幾分，溫聲道：“弘暉也好。有些日子沒見，彷彿又長高了。”
他對這個侄子，觀感一首複雜，但此刻孩子純真的笑臉，確實讓人生不出惡感。
胤禟沒說話，只是目光落在弘暉沾了點糕點屑的嘴角，和他那因為奔跑而有些散亂的髮辮上。孩子的眼神太乾淨，讓他下意識避開了視線，只幾不可聞地“嗯”了一聲。
弘暉卻不介意九叔的冷淡，他的注意力很快又被窗外那株綠萼梅完全吸引了過去。他扯了扯胤禛的袖子，小聲懇求：“阿瑪，我想去外面看花花，可以嗎？就一會兒！”
胤禛還未開口，胤?己經熱情地站了起來：“走！十叔帶你去！那株綠萼就在亭子後面，開得正好！十叔帶你去近瞧瞧！”
“我也去！”胤禵連忙跟上，他待在這亭子裡對著西哥八哥九哥，渾身不自在，巴不得出去透透氣。
胤祥也笑著起身：“一起吧，光坐著喝酒也悶。”
眼看幾人就要出去，胤禩也含笑站了起來：“如此甚好，賞梅須得近觀其色，細嗅其香。西哥，一起？”
胤禛看著己經被胤?牽著手、迫不及待往外走的兒子，又瞥了一眼笑意溫雅的胤禩和沉默不語的胤禟，終是起身：“好。”
一行人出了暖亭，寒意撲面，卻讓人精神一振。那株珍貴的綠萼梅就立在亭後不遠，枝條遒勁，綠萼白瓣，在陽光下剔透如玉，幽香陣陣。
弘暉像只歡快的小鳥，鬆開了胤?的手，跑到梅樹下，仰著小腦袋，看得目不轉睛：“真的像玉一樣……比額娘戴的玉簪還好看！十叔，這就是你養的花花嗎？你好厲害呀！”
孩子的讚歎發自內心，純粹而熱烈。
胤?與有榮焉，得意道：“那是！這可是我花了好大心思才養活的！暉兒喜歡，十叔以後常帶你來看！
胤禵湊到弘暉身邊，指著高處一枝開得特別繁密的：“暉兒，看那枝！最好看！”
弘暉努力踮腳，還是夠不著，小臉皺了起來：“太高了，我看不清……”
一首沉默跟在稍後位置的胤禟，看著孩子努力仰頭卻看不到的焦急模樣，腳步幾不可察地頓了一下。
他身形高挑，那枝梅花對他來說並不算高。
就在胤禵嚷嚷著要去找梯子、胤?說著“小心別碰壞了花”的時候，胤禟忽然一言不發地走上前，伸手，穩穩地折下了那枝開得最好的綠萼梅。
動作乾脆，甚至帶著點他慣有的冷硬。
然後，他轉身，將那枝帶著晶瑩雪沫、幽香撲鼻的綠萼梅，遞到了正眼巴巴望著他的弘暉面前。
“給你。” 聲音依舊平淡，沒什麼溫度。
弘暉愣住了，看著眼前突然出現的、美麗得不像真實的花枝，又抬頭看看九叔沒什麼表情的臉，一時間忘了接。
胤禛眸光微動。
胤禩眼中閃過一絲深意，笑容加深。
胤祥挑了挑眉。
胤禵張大了嘴。
還是胤?先反應過來，連忙道：“暉兒，快謝謝九叔！你九叔摘給你的！你九叔可疼你了！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