康熙先是一愣,隨即爆發出洪亮的大笑,震得暖閣屋頂的灰塵彷彿都要簌簌落下。
他一邊笑一邊用力揉著弘暉的腦袋:
“哈哈哈!好!說得好!只有想打的人才知道被冤枉想打的人有多冤枉!我們暉兒這是從哪兒學來的繞口令?朕看啊,你阿瑪這次,是真被你‘冤枉’得不輕!”
他笑呵呵地看向胤禛,語氣裡滿是促狹:“老西啊老西,朕往日只當你是個悶葫蘆,沒想到教兒子倒教出個‘小訟師’來!這伶牙俐齒的,將來怕不是要青出於藍?”
胤禛站在下方,聽著皇阿瑪的調侃,看著太子憋笑的模樣,再瞅瞅皇阿瑪懷裡那個一臉“我是在幫阿瑪說話”的天真兒子,只覺得額角隱隱作痛。
他能說什麼?說“兒臣知錯”?可他又錯在哪兒了?說“弘暉頑皮”?
看著皇阿瑪那樂不可支的樣子,說了也是白說。
他只能維持著表面的平靜,躬身道:“皇阿瑪說笑了。稚子童言,當不得真。”
“朕看挺真!”
康熙笑得眼淚都快出來了,好不容易止住笑,捏了捏弘暉的臉蛋。
“不過話說回來,老西你這‘嚴父’當得也忒有趣。朕聽說,前些日子下雪,你還把暉兒當蘿蔔似的,‘種’進雪堆裡了?怎麼,是打算來年春天,收穫一茬小弘暉?”
胤礽聞言,也笑著湊趣:“兒臣也聽說了,西弟這法子倒是新奇,寓教於樂。只是不知這種下去的‘蘿蔔’,最後是拔出來了,還是自己‘長’出來了?”
父子倆一唱一和,調侃得胤禛面上雖然還穩得住,耳根卻控制不住地微微泛紅。
他算是明白了,今日皇阿瑪召見,一半是惦記弘暉,另一半,純粹是聽說了這些趣事,拿他來逗悶子!
弘暉卻聽得津津有味,在康熙懷裡扭了扭,脆生生地接話:“是阿瑪把暉兒拔出來的!暉兒求阿瑪,阿瑪就拔啦!”
他還伸出小胳膊比劃了一下“拔蘿蔔”的動作。
暖閣裡又是一陣笑聲。
康熙笑夠了,摟著孫兒,目光在胤禛和胤礽之間掃了掃,語氣隨意卻帶著深意:
“孩子嘛,該管教要管教,該疼也得疼。老西方法雖‘奇’,倒也沒真傷著孩子,反而添了不少樂子。太子,你說是不是?”
胤礽立刻收斂了玩笑神色,恭聲道:“皇阿瑪說的是。西弟教子,嚴慈並濟,弘暉聰慧仁孝,可見其成效。”
他目光落在弘暉那張玉雪可愛的小臉上,心中那份喜愛與遺憾交織的複雜情緒又湧了上來。
他頓了頓,看著弘暉依偎在康熙懷裡那信賴又親暱的小模樣,心中微動,半開玩笑半認真地道:
“皇阿瑪,您看弘暉這般伶俐懂事,不如……讓兒臣帶回東宮養些時日?東宮裡也有梅花,還有好些新奇玩意兒,弘皙也能有個伴兒。”
這話一齣,暖閣裡霎時一靜。
梁九功等人立刻屏息垂首。
胤禛抬眸,看向太子,眼神平靜無波,袖中的手指卻微微蜷起。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