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二日一早,胤禛如常上朝去了。
弘暉睡到日上三竿才醒,迷迷糊糊被奶孃穿戴整齊,抱到烏拉那拉氏跟前用早膳時,還呵欠連天。
“額娘,今天阿瑪不在家嗎?”他扒拉著碗裡的雞絲粥,含糊地問。
“你阿瑪上朝去了,下午才回來。”
烏拉那拉氏替他夾了塊水晶餃,溫聲道,“阿瑪說了,從今日起,要開始教你認字寫字了。”
弘暉的勺子“啪嗒”一聲掉回碗裡。
“寫、寫字?”他睜圓了眼睛,“可暉兒才兩歲!”
“虛歲三歲了。”
烏拉那拉氏學著他阿瑪的語氣,眼底卻藏不住笑意,“你阿瑪說了,先從描紅開始。今日上午,額娘先教你認幾個簡單的字,下午阿瑪回來,再正式教你握筆。”
弘暉的小臉頓時垮了下來,腦袋裡突然一陣發懵,思緒也漸漸清晰起來。
像是蒙在記憶上的汙漬被橡皮擦輕輕擦開了一角,零碎的畫面猝不及防地冒了出來——硬邦邦的塑膠課桌,印著米字格的練字本。
還有幼兒園老師拿著紅筆的聲音:“握筆要指實掌虛,胳膊別抵著桌子!”“這個橫要平,寫歪了重寫十遍!”
那些記憶朦朦朧朧的,像隔了一層霧,抓不真切,卻偏生勾出了熟悉的煩躁:
指尖捏著鉛筆的酸脹,磨磨蹭蹭寫不完字帖的焦灼,還有被老師揪著小手糾正姿勢的無奈……
原來不管是前世還是今生,練字都是逃不開的苦差事?
他靈魂裡是個現代五歲孩子,雖然識字不多,但也不是真的一竅不通。
可問題是——他不想寫字啊!
上輩子在幼兒園就被老師抓著練字,好不容易穿越成皇孫,以為能瀟灑幾年,怎麼兩歲就要開始捲了?
“額娘……”他回過神,立刻拽著烏拉那拉氏的胳膊開始撒嬌,小身子晃來晃去,“暉兒手小,握不住筆。暉兒想玩七巧板,想玩九連環,想——”
“想什麼都要先認字。”
烏拉那拉氏難得態度堅決,牽著他的手往書房走,“來,額娘今日先教你‘人’、‘口’、‘手’三個字。”
弘暉:“……”救命,這熟悉的學前教育既視感,連要學的字都一模一樣!
一個上午,弘暉在烏拉那拉氏的耐心教導下,勉勉強強認下了這三個字。
烏拉那拉氏用裁好的紅紙寫了字帖,讓他用手指跟著描畫。
“這是‘人’,一撇一捺,像不像一個小人站著?”烏拉那拉氏握著他的小手,一筆一劃地教。
弘暉有氣無力地跟著描,腦子裡還飄著剛才冒出來的零碎記憶,心裡暗暗盤算:下午阿瑪回來,該怎麼矇混過關?
他恍惚記得前世看到的電視劇演繹的歷史上的阿瑪是個嚴父,對兒子們的教育抓得極緊。
雖然在電視上沒有看到歷史上自己的結局是什麼,但弘曆、弘晝他們小時候沒少被逼著讀書寫字。如今輪到自己……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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