弘暉被阿瑪抱著,走出乾清宮,冷風一吹,他縮了縮脖子,把小臉埋進阿瑪溫暖的頸窩。
“阿瑪,”他小聲問,“皇瑪法剛才是不是跟你說很重要的事呀?你看起來好嚴肅。”
胤禛腳步微頓,手臂緊了緊。
“嗯。”他低聲應道,“很重要。”
“那……說完了嗎?”
“說完了。”
“那阿瑪還擔心嗎?”
胤禛低頭,看著兒子清澈的眼睛,裡面映著宮燈點點暖光,也映著他自己有些疲憊的眉眼。
他輕輕搖了搖頭,聲音低沉卻堅定:“不擔心了。”
有皇阿瑪那句“有朕”,有懷裡這個需要他守護的溫暖,前路再難,他也有了方向。
“那就好!”弘暉高興起來,蹭了蹭他的脖子,“阿瑪,我們快回家!糖藕!糖藕!”
胤禛的唇角,終於彎起一個極淡的、真實的弧度。
“好,回家。”
夜色中,父子相偎的身影,漸漸融入紫禁城深沉的暮色裡。而他們身後,乾清宮的燈火依舊通明,照亮著一位帝王孤獨卻依然掌控著一切的背影。
棋局己開,落子無悔。而那顆名為“弘暉”的棋子,或許將攪動整個棋盤的走向。
*
馬車在雍親王府門前停下時,天色己完全暗了下來。
門廊下掛著的燈籠在夜風中輕輕搖曳,暈開一團團暖黃的光。
弘暉早在車上就睡眼朦朧了,被胤禛抱下車時,小腦袋一點一點地靠在他肩頭,嘴裡還含糊地嘟囔:“糖藕……額孃的糖藕……”
胤禛失笑,輕輕拍了拍他的背:“醒醒,到家了。”
內院裡,烏拉那拉氏早己得了信兒,帶著人迎了出來。
她穿著家常的藕荷色旗裝,外罩一件銀鼠皮坎肩,髮髻松挽,只簪了支素玉簪子,燈下看來格外溫婉。
“回來了。”她快步上前,先看了眼胤禛懷裡的兒子,見弘暉一副困頓模樣,不由放輕了聲音,“這是玩累了?”
“在宮裡鬧騰了一下午。”胤禛低聲應道,抱著兒子往正房走,“先進屋。”
進了暖閣,將弘暉放在炕上,小傢伙卻掙扎著爬起來,揉著眼睛西下張望:“糖藕呢……額娘說好的糖藕……”
烏拉那拉氏忍俊不禁,從丫鬟手中接過一個青瓷小碟:“在這兒呢。不過只能吃兩片,晚了積食。”
碟子裡擺著切得薄薄的糖藕片,淋了桂花蜜,晶瑩剔透。弘暉立刻精神了,伸手就要抓,被胤禛眼疾手快地攔住:“洗手。”
一番折騰後,弘暉終於如願以償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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