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殿下，臣妾不知道該怎麼勸您。”
她的聲音柔得像一汪水，“可臣妾知道，您是皇阿瑪一手帶大的，是他親自立的太子。他若真不疼您，當年就不會……”
她頓了頓，把後面的話嚥了回去。
當年就不會在皇子中，獨獨選中您。
當年就不會把您帶在身邊，親自教養。
當年就不會在您病重時，徹夜不眠地守著您。
這些話，她沒說出口，可胤礽聽得懂。
他低頭看著她，看著那雙盛滿溫柔的眼睛，看著她眼底藏都藏不住的心疼，忽然覺得自己那顆又冷又硬的心，像是被什麼東西輕輕撞了一下。
“嗯。”
他心頭猛地一軟，眼底積攢的落寞瞬間被化不開的溫柔徹底淹沒，長臂更加舒展開來，將她整個人牢牢攬住，緊緊嵌進自己懷裡。
力道收緊，再收緊，彷彿要將她揉進骨血，要把這世間所有稀缺的溫暖，都盡數鎖在這相擁的方寸之間，再也不鬆開。
她的手輕輕覆在他背上，暖融融的，軟得像團蓬鬆的雲絮，還帶著一縷若有似無的清雅脂粉香，順著衣料沁進來，暖了肌膚，更熨帖了心底的寒涼。
“殿下。”
她將臉頰貼在他溫熱的胸膛上，聲音悶悶的，卻一字一句，清晰得像是刻在人心上，“不管別人怎麼想，不管朝堂上怎麼說，您都是臣妾的夫君，是安安和弘晳的阿瑪。咱們一家人，好好的，比什麼都強。”
溫熱的氣息拂過他的衣襟，帶著淡淡的脂粉香，與相擁時的暖意纏在一起，暖得人鼻尖發酸。
胤礽愣住了。
他稍稍鬆了鬆箍著她的力道，卻未肯徹底放開這溫熱的擁抱，臂膀依舊穩穩圈著她的腰。
低頭望去，恰好撞進她認真的眉眼——那眼底盛著的關切毫無半分掩飾，溫柔得像浸了月光的春水，首首淌進他心底。
積壓了許久的憋悶與鬱結，竟在這一瞬，順著她掌心傳遞的暖意，一點一點地消融、化開，化作滿心的柔軟與妥帖。
“一家人……”他喃喃地重複著這三個字。
“對，一家人。”
太子妃用力點頭，“皇阿瑪再威嚴，那也是長輩。可咱們這個家，是咱們自己的。您要是心裡不痛快，就跟臣妾說說，就算臣妾幫不上忙，至少……至少能陪著您。”
胤礽看著她，看了很久很久。
“這些日子，苦了你了。”胤礽的聲音悶悶的，從頭頂傳來，“跟著我這個不受待見的太子，委屈你了。”
“臣妾不委屈。”太子妃悶聲說，“臣妾只心疼殿下。”
窗外，陽光不知什麼時候透過了雲層，灑進屋裡，照在相擁的兩個人身上。
那些朝堂上的風雨，那些明槍暗箭，那些算計和猜忌，在這一刻，似乎都暫時遠去了。
“殿下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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