午膳的香氣還沒散盡，弘暉就玩得眼皮打架，一頭趴在胤禵腿上，小腦袋一點一點，沒多久就發出了均勻的呼吸聲。
胤禵小心翼翼地把他放平在小床上，掖好軟乎乎的小被子，動作輕得像怕驚著夢裡的蝴蝶，悄沒聲兒地退了出去。
甲板上，胤禩正揹著手站著，望著兩岸徐徐後退的青山綠水，衣袂被微風拂得輕輕晃動。
聽見腳步聲，他回頭一笑，眉眼溫潤：“睡著了？”
“嗯，瘋玩一上午，累壞了。”胤禵在他身邊站定，順著他的目光看向遠方。
胤禩沒再說話，沉默了好一會兒，忽然輕聲開口：“十西弟，你說……弘暉夢見的昐昐，會不會是真的？”
胤禵一愣，差點以為自己聽錯了：“八哥，你這話說的，夢哪能當真啊？”
“我知道是夢。”
胤禩的聲音輕飄飄的，卻帶著幾分認真，“可那孩子最近晚上都翻來覆去睡不安穩，今早起來眼泡都是紅的。他才多大點，哪會平白無故做那種撕心裂肺的夢？”
胤禵瞬間沒了聲音，心裡也跟著沉甸甸的。
“我讓人查過了。”胤禩又說，語氣平靜得像在說一件小事，“昐昐住的那莊子，離這兒不算遠，快馬加鞭一日一夜就能到。”
胤禵猛地轉頭看他，眼裡滿是驚訝：“八哥，你想幹什麼？”
胤禩嘴角彎了彎，笑意裡帶著點無奈：“還能幹什麼？就是想著，派個人去莊子上瞧瞧，回來跟弘暉說句‘昐昐平安無事’，也好讓這孩子睡個踏實覺。”
胤禵愣了愣，隨即“嘿”地笑出聲：“八哥，沒想到你心思比我還細！”
胤禩沒接話，只是淡淡道：“他喊我一聲八叔，總不能看著他天天被噩夢纏著。”
胤禵看著他的側臉，忽然覺得這個八哥好像跟以前不一樣了。
以前的八哥，心裡裝的全是朝堂紛爭、權勢人心，可現在，居然會為了一個孩子的夢，特意費心思派人跑一趟。
“八哥，你是真心疼大侄子吧？”他忍不住問。
胤禩轉過頭，看了他半晌，才露出一個說不清道不明的笑容：“你說呢？”
胤禵撓撓頭，一時語塞。
胤禩沒再糾纏這個問題，轉身往船艙走，走了兩步又停下，頭也不回地丟下一句：“這事我讓人去辦，你就當不知道。”
胤禵站在原地，看著他的背影消失在艙門後，嘀咕了一句：“八哥這是……真變了？”
沒人回應他，只有運河的水，依舊悠悠地向前流淌，帶著船兒駛向遠方。
三日後，龍船終於抵達揚州。
碼頭上人聲鼎沸，官員們早己身著官袍，整整齊齊地跪在岸邊，恭迎聖駕。
弘暉被胤禵抱在懷裡，小腦袋東張西望，好奇地打量著眼前的景象。
“十西叔，他們為什麼都跪著呀？”小奶音軟軟糯糯的。
“因為皇瑪法來了呀。”胤禵壓低聲音，“你皇瑪法是皇上，他們見了皇上，都得跪著請安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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