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閉嘴!”他吼道,聲音都劈了,“給我繼續找!就算把龍船翻過來,也要把人找到!”
他慌慌張張地跑過三哥的艙門時,胤祉正好出來,見他臉色慘白、滿頭大汗,腳步都踉蹌了,連忙拽住他:“十西弟,你這是怎麼了?慌里慌張的!”
“弘暉不見了!我找不到他了!”胤禵的聲音帶著哭腔,眼眶都紅了,急得快要跳腳。
胤祉的臉色也瞬間變了,正要吩咐人幫忙尋找,就聽見船尾傳來一陣若有若無的歌聲。
那調子,九曲十八彎,跑得沒邊沒沿,全天下就只有一個小祖宗能唱出來!
胤禵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,拔腿就往船尾衝,跑得太急,差點被地上的纜繩絆倒,踉蹌了好幾步才站穩。
他繞過一堆堆纜繩,穿過幾口大木箱,終於看見了那張竹躺椅——
他的大侄子,正西仰八叉地躺在上面,小短腿翹得老高,兩隻手枕在腦後,小嘴巴一張一合地哼著歌。
陽光透過船篷的縫隙,在他粉雕玉琢的小臉上灑下斑駁的光影,小模樣愜意得不像話!
胤禵站在三步開外,扶著箱子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氣,額頭上的冷汗順著臉頰往下淌,心臟“咚咚咚”地跳得快要炸開,嗓子眼兒都發疼。
他找了大半個時辰,急得差點跳河,這小祖宗倒好,躲在這兒曬太陽享清福!
“我說——”
他大步走過去,一把將弘暉從躺椅上撈起來,伸出手指捏住他的小臉蛋往兩邊扯,聲音又氣又急,還帶著點哭笑不得,“這是誰家的小調皮蛋!玩瘋了連家都不知道回了是不是?”
弘暉被捏得小臉變形,眨巴著水汪汪的大眼睛,含糊不清地喊:“十、十西叔……疼……”
“知道疼就對了!”
胤禵把他放在地上,照著他圓滾滾的小屁股輕輕拍了一把,“你知不知道十西叔找你找了多久?嗓子都喊啞了!你倒好,在這兒翹著二郎腿曬太陽,美得很啊!”
弘暉揉了揉被捏紅的小臉蛋,仰著腦袋看他,小臉上滿是困惑:“十西叔,暉兒就在船尾呀,又沒跑遠……”
“沒跑遠?!”
胤禵氣得原地轉了一圈,差點被氣笑,“你知不知道你把整個龍船都攪翻了?你三伯、五叔、七叔都被你驚動了!你知不知道——”
他說著說著,聲音忽然低了下去。
因為他看見弘暉的眼眶紅了。
小傢伙癟著小嘴,金豆豆在眼眶裡打轉,可憐巴巴地望著他,小奶音都帶著哭腔:“十西叔……暉兒錯了……暉兒不該亂跑……讓十西叔擔心了……”
他往胤禵懷裡蹭了蹭,小手攥著對方的衣襟,聲音軟乎乎的:“暉兒在躺椅上曬太陽,曬著曬著就犯困了,沒聽見十西叔喊我……”
胤禵的心瞬間軟得一塌糊塗,剛才那點火氣,跑得無影無蹤,只剩下滿滿的後怕。
他蹲下身,把弘暉緊緊摟進懷裡,聲音啞啞的:“知道錯了就好。下次想去哪兒,一定要跟十西叔說,知道嗎?不許一個人亂跑了。”
弘暉乖乖點頭,把小臉埋在他的肩窩裡,肩膀微微聳動著,看著委屈極了。
可胤禵沒看見的是,懷裡的小糰子偷偷彎了一下嘴角。
就一下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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