窗外的江風吹進來，書頁“沙沙”作響，別有一番清幽韻味。
“小施主頗有佛緣。”方丈忽然開口，目光落在弘暉身上，滿是溫和。
弘暉抬起頭，嘴裡還含著半塊桂花糕，含糊不清地問：“佛緣是什麼呀？能吃嗎？甜不甜？”
方丈被逗得哈哈大笑：“佛緣不能吃，是說小施主與我佛有緣，是個有慧根的孩子。”
弘暉歪著小腦袋，皺著眉頭認真想了想，又問：“那佛是什麼呀？”
方丈指了指窗外奔流不息的江水：“小施主請看那江水，它從何而來，又往何處去？”
弘暉連忙蹦到窗邊，探出小腦袋瞅了瞅，脆生生地喊：“從西邊來，往東邊去！一路向東流！”
方丈又問：“那小施主從何而來，往何處去？”
這個問題有點難！弘暉眨巴著大眼睛，想了半天，忽然眼睛一亮，大聲回答：“暉兒從阿瑪額娘那兒來，要回阿瑪額娘那兒去！”
方丈愣了一下，隨即撫掌大笑：“好！好一個從阿瑪額娘那兒來，回阿瑪額娘那兒去！通透！實在通透！”
康熙也笑了，眼底卻閃過一絲若有所思的光芒。
方丈又看向弘暉，目光裡多了幾分探究：“小施主，貧僧觀你面相，與尋常孩童大不相同。”
弘暉歪著腦袋，一臉天真地問：“哪裡不同呀？是暉兒的眼睛更大，還是臉蛋更圓？”
方丈沉吟片刻，緩緩道：“小施主眼中，有不屬於這個年紀的東西。”
這話一齣，弘暉心裡“咯噔”一下，小手悄悄攥緊了衣角，指尖都有些發白。
可他臉上愣是半點沒露，還是一副懵懂的模樣，小腦袋歪成了小問號，眨巴著溼漉漉的眸子，一臉茫然地看著對方，彷彿壓根沒聽懂這話裡的深意。
康熙放下手中的茶盞，茶蓋與碗沿相碰，發出一聲清脆的輕響，聲音淡淡的，聽不出半分情緒：“方丈，他還只是個孩子。”
方丈連忙躬身行禮，態度恭謹：“是貧僧多言了。”
弘暉看看皇瑪法，又看看低頭致歉的方丈，小眉頭輕輕皺了皺，完全鬧不懂這兩人在打什麼啞謎。
他那小腦袋瓜，容量本就不大，裝不下這些彎彎繞繞的話。
想不明白，乾脆就不想了！
他低下頭，繼續專心致志地對付手裡的點心，“啊嗚”一大口，把最後一塊桂花糕塞進嘴裡，腮幫子瞬間鼓得像只圓滾滾的小皮球，甜絲絲的糕屑還沾在了嘴角。
*
回去的路上，康熙一首沉默著，眉頭微蹙，目光落在遠處波光粼粼的江面上，不知道在琢磨些什麼。
弘暉被胤禵抱在懷裡，早就困得睜不開眼，小腦袋一點一點的，像只打瞌睡的小鴨子，嘴角還掛著甜甜的口水，蹭溼了胤禵的衣襟。
胤禵湊到康熙身邊，放輕了腳步，輕聲問：“皇阿瑪，方丈那些話……是什麼意思？”
康熙擺了擺手，語氣平淡得聽不出情緒：“無上甚深微妙法，百千萬劫難遭遇。”
“佛法高深，不必放在心上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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