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八十分鐘，曼聯獲得任意球。林睿站在球前，博格巴站在他旁邊。兩個人並排站著，誰都沒有說話。裁判吹哨，林睿助跑，起腳。球越過人牆，鑽進球門死角。1比0。
林睿沒有慶祝，轉身走回中圈。看臺上的聲音湧過來，像海浪拍在礁石上。他沒有聽清那些聲音在喊什麼，只是走回中圈。
比賽結束。1比0。曼聯贏了足總盃。
林睿站在場上，沒有動。博格巴從後面衝過來，一把抱住他：“你他媽進了！”
“嗯。”
“你那個任意球，怎麼打的？”
“門將站在近角，遠角空了。”
“你什麼時候看到的？”
“罰球之前。”
博格巴鬆開他，搖了搖頭：“你他媽真是個怪物。”
林睿沒有接話。他站在原地，看著坎特正在往球員通道走，球衣溼透了，彎腰撿起地上的水瓶，擰開蓋子，喝了一口，把水瓶放在地上，低著頭，走進球員通道。林睿沒有叫他，轉身走向替補席，撿起一件外套披在肩上。
賽後，他走到球員通道口，坎特正蹲在地上解鞋帶。林睿停了一下：“你今天跑了很多。”
坎特抬起頭：“你也是。”
“你為什麼不跟了？”
“你跟了兩次假動作，我判斷錯了。判斷錯了就不能再跟，會留空檔。”
“那你下次會跟嗎？”
“會。”
“你不怕留空檔？”
“怕。但你不進球，我就不怕。”
林睿看著坎特，沒有繼續問。坎特把鞋帶拆開，站起來，伸出手。林睿握了，鬆開，走進更衣室。
老格雷的車在停車場等著。林睿上車，把揹包放在腳下，繫好安全帶。老格雷遞給他一個保溫杯，裡面是溫水。他接過來喝了一口，放回杯架：“麵包店還開著嗎？”
“開著。今天贏球了，估計會開到很晚。”老格雷發動引擎，車子駛出停車場。窗外有路燈，一輛接一輛地往後移，燈光在玻璃上滑過去。林睿看著那道光，想起坎特說的那句話：“怕。但你不進球，我就不怕。”他是在怕，但怕的不是林睿，是林睿進球之後會發生的事。球進了，比賽就結束了。他怕的是結束，不是進球本身。
手機震了一下。德布勞內發來一條訊息：“聽說你贏了？”
“贏了。進了個任意球。”
“你那個任意球，打遠角，門將站近角，對吧？”
“你看比賽了？”
“看了。你罰球之前，門將往近角移了半步，你打的遠角。”
“你看出來了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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