裁判哨響的那一刻，林睿感覺自己被釘在了原地。不是腿動不了，是視線動不了。他看到坎特移動了，不是朝他跑，是朝他可能接球的方向移動。切爾西開球之後，球傳給了後腰，後腰又回傳給了門將，門將再傳給了邊後衛。球在切爾西的後場倒了幾腳，像在晾衣服，不急不慢。曼聯沒有撲上去搶，他們在等，等切爾西把球傳到中場。傳到中場的時候，林睿才會啟動。
第十一分鐘，球終於到了坎特腳下。他停球，抬頭，看了一眼林睿的位置。林睿站在他前面五米左右的地方，沒有上前逼搶。坎特把球傳給了右邊的詹姆斯，然後往前跑了幾步。林睿沒有跟，他站在原地，看著坎特跑過去，然後往後退了半步。
博格巴從後面跑過來，壓低了聲音：“他跑了。”
“他跑他的。”
“他不貼你了？”
“他還沒開始貼。他在等。”
“等什麼？”
“等我拿球。”
博格巴沒有繼續問，跑開了。
第十五分鐘，曼聯後場斷球，馬奎爾傳給了盧克·肖。盧克·肖往前帶了兩步，傳給博格巴。博格巴停球，抬頭。林睿正在往前跑，坎特跟在他身邊，距離大約一米。博格巴沒有傳給林睿，他把球分給了邊路的拉什福德。林睿沒有停下腳步，繼續跑，坎特也繼續跟。拉什福德拿球之後回傳給萬比薩卡，林睿停下來往回跑了幾步，坎特也停下來，回到原來的位置。
第二十二分鐘，博格巴在中場拿球，林睿在左邊舉手。博格巴看了他一眼，沒有傳。坎特站在林睿和博格巴之間，距離兩人都是三米。他站在一個三角形的中間，左右兼顧。博格巴把球傳給了右邊的桑喬，林睿放下了手。
第二十八分鐘，林睿終於拿到了球。博格巴傳了一腳地面球，球速不快，但落點很好——正好在坎特夠不到的地方。林睿停球，抬頭，坎特己經動了，正在朝他快速靠近。林睿沒有等他靠近，球從腳下出去了，傳給了左邊的盧克·肖。坎特到達林睿面前的時候，球己經不在他腳下了。
坎特停住腳步，看了林睿一眼。那一眼裡沒有驚訝，只有一種“你果然這樣”的確認。他沒有說話，退回了自己的位置。
第三十五分鐘，林睿再次拿到球。這一次坎特離他更近，他停球之前己經開始移動。林睿沒有停球，一腳出給了回撤的博格巴。球碰到坎特的鞋面，變線，但沒有改變方向。林睿轉身往前跑，坎特沒有跟，他站在原地，看著博格巴拿球。博格巴往禁區弧頂帶了兩步，起腳遠射，球被門將撲住了。
林睿的腦子裡閃過一個念頭：坎特不跟了。不是不跟，是不敢跟。他怕身後空。他怕自己跟上去之後，林睿會反跑，打他身後。他不怕林睿拿球，怕的是林睿拿球之後的位置變化。林睿記下了這個念頭。
第西十三分鐘，曼聯獲得角球。林睿站在角旗區，看了一眼禁區裡的站位。坎特站在禁區弧頂，專門防第二落點。林睿罰了一個球速很快的高球，球旋向球門後點，馬奎爾衝上去頭球攻門，被門將撲住了。
上半場補時一分鐘。裁判吹響了哨聲，0比0。
林睿走進球員通道，博格巴從後面跟上來：“你上半場觸球幾次？”
“六次。”
“六次，全都傳出去了。你一次都沒帶。”
“帶了就丟了。”
“你怕他？”
“不怕。但他搶到球，我們就少一次進攻機會。”
博格巴沒再問。
更衣室裡，索爾斯克亞站在戰術板前面，把坎特的名字圈出來：“他上半場沒有一次搶斷。不是他沒搶，是你沒給他搶的機會。你傳得比他快，他搶不到。下半場繼續這樣。他貼你，你傳。他離你遠，你帶。他不敢跟了，你就射。”
“那他什麼時候會跟？”
“你進球的時候。”
林睿把這句話記在心裡，沒有接話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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