布萊頓那場比賽的前一天，林睿收到了一條訊息。不是德布勞內發的，是博格巴發的，內容是一張截圖——布萊頓當地報紙的賽前專欄，標題寫著《布萊頓研究林睿膝蓋戰術一週，己找到應對方案》。配圖是一張人體膝部解剖圖，標註了“脛骨”“髕骨”“半月板”，旁邊畫了一個紅色大叉。博格巴在截圖下面發了一句話：“他們研究你研究得比隊醫還細。”
林睿看了幾秒，回了一個句號。
博格巴秒回：“句號是什麼意思？”
“意思是不怕他們研究。”
“你就不想知道他們研究出什麼了？”
“比賽的時候就知道了。”
比賽日下午，老特拉福德的停車場比平時空一些。對手是布萊頓，中游球隊，不算強，但也不算弱。林睿走進更衣室的時候，戰術板上己經寫好了首發名單，他在前腰位置。索爾斯克亞站在更衣室中間，看了所有人一眼，開口的語氣很平穩：“布萊頓研究了你們一週，他們可能有很多想法，但想法和實際是兩碼事。你們按照自己的節奏踢，球到了林睿腳下，他會處理。”
比賽開始後的前十分鐘，林睿就發現了布萊頓的應對方案。他們不盯人，不貼防，不搶斷。他們在中場和後防線之間拉開了一條通道，讓他拿球，但讓他無路可傳。他站在中圈弧頂拿球，抬頭一看，前面站著三個後衛，後面兩個中場，左右兩側都被封了路線。他試著帶了兩步，對方後腰退了兩步，防線整體後移了五米，他再往前帶，防線再退，像一個不斷後退的漁網，不收緊，但也絕不讓你穿過去。
博格巴從旁邊跑過：“他們不讓你傳。”
“我知道。”
“那你怎麼辦？”
“射。”
林睿在第二十三分鐘試了一腳遠射，球速很快，弧線不小，門將撲了一下，球彈在橫樑上飛出了底線。看臺上響起一陣短促的驚呼，博格巴在禁區弧頂蹲下來拍了拍地面，站起身跑回位置，路過林睿身邊時低聲道：“好球，差一點。”林睿沒有回應，轉身往回走。
第三十七分鐘，又是同樣的位置。他帶球推進到禁區弧頂，對方防線再次退守，沒有一個人上前逼搶。他起腳射門，球速很快，門將撲對了方向，但球速太快，指尖沒碰到。1比0。
林睿沒有慶祝，轉身往回跑。他不知道德布勞內在不在看臺上，但他想過他可能真的來了。上半場結束的時候，他走向球員通道，抬頭看了一眼看臺，沒有看到那張熟悉的臉，但他知道那個人可能在某個角落，戴著帽子，或者在別人不注意的地方看著比賽。
中場休息的時候，索爾斯克亞站在更衣室裡說：“他們不敢搶你。他們退了，你就射。你射進了，他們就不得不搶。他們搶了，你就有空檔。”林睿聽完喝了一口水，放回地上。林加德在旁邊小聲說：“你那個遠射，德布勞內看到了怎麼辦？他下次也這麼防你。”林睿看了林加德一眼：“他不會退。他會搶。”林加德想了想，沒有再問。
下半場第五十三分鐘，布萊頓的後腰終於不再退了。林睿拿球的時候，他撲了上來。林睿左腳一撥，閃開，右腳一扣，再過，起腳遠射。球速很快，弧線很小，門將撲了個空。2比0。林睿轉身往回走的時候，聽到看臺上有人喊了一聲他的名字，拖長了音，他沒有抬頭。
第六十分鐘，布萊頓換人，換上一個更年輕的後腰，跑動範圍更大，撲得更兇。他第一次貼林睿就撲得太猛，林睿一個假動作把他晃開，把球分給邊路的拉什福德，拉什福德傳中，C羅頭球，3比0。林睿站在禁區外看著球飛進門，沒有動。他開始走回中圈，經過那個年輕後腰身邊時，注意到他在大口喘氣。他記住這個節奏，等他喘得再慢一點，他的動作就會比現在快一步。
第七十分鐘，索爾斯克亞換人。林睿下，馬塔上。他走到場邊，索爾斯克亞伸出手，林睿握了一下，接過毛巾，坐在替補席上。比賽結束，3比0。林睿坐在替補席上沒動，等隊友們陸續走回更衣室。他站起來，走進球員通道，通道里的燈管有一根壞了，閃一下，滅一下。他走過去的時候燈滅了，走過去又亮了。他在更衣室門口停了一下，拿出手機看了一眼，德布勞內發了一條訊息：“你那個第二個遠射，腳腕是不是多轉了五度？”
林睿看著螢幕：“你看比賽了？”
“看了。我在看臺上。”
“你沒跟我說你要來。”
“我跟你說了，你忘了。”
林睿回想了一下，德布勞內確實說過要來，但沒有說是來看比賽。他回了一句：“那你現在在哪？”
“大門口。”
林睿走出更衣室，穿過走廊，走到球員通道出口。夜風灌進來，他縮了一下脖子，看了一眼大門的方向，一個穿著深色外套的人站在路燈下面，手裡拿著一個紙袋，正是麵包店那個。德布勞內看到林睿，揚了揚紙袋：“麵包店老闆說這是新配方，加了蒜蓉。”
“你見到他了？”
“比賽前去的。他說你要踢布萊頓，讓我給你帶句話——說‘麵包不會跑，比賽會跑’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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