2016年夏天，整個歐洲都在關注一件事——法國歐洲盃。
林睿到馬德里己經兩個月了。他漸漸習慣了這裡的生活——早上六點起床，走路十五分鐘到訓練基地，加練一小時，然後和隊友一起吃早飯。訓練、戰術課、健身房，下午再練兩個小時，天黑回家。
王秀英也慢慢適應了。她學會了去中國人超市買菜，學會了用手機翻譯軟體跟鄰居打招呼，學會了在陽臺上種蔥。每次林睿訓練回來，她都會問一句：“今天怎麼樣？”
“還行。”
“累不累？”
“不累。”
她知道兒子在騙她。每次看到林睿膝蓋上新的擦傷，衣服上洗不掉的草漬，她都想說“別踢了，回家吧”。但她沒說。
因為林睿的眼睛比以前亮了。
2016年7月10日，歐洲盃決賽，葡萄牙對法國。
那天晚上，林睿沒有加練。他早早回到公寓，坐在沙發上，把電視調到體育頻道。王秀英在廚房裡炒菜，鍋鏟碰鐵鍋的聲音叮叮噹噹。
“媽，聲音小點。”
“怎麼了？”
“今天有決賽。”
王秀英探出頭看了一眼電視：“哪個隊？”
“葡萄牙。對法國。”
“你支援誰？”
“葡萄牙。”
“你不是一首看西班牙的比賽嗎？怎麼支援葡萄牙了？”
“因為C羅。”他說。
比賽開始了。
第25分鐘，C羅被撞倒了。他坐在地上，捂著膝蓋。林睿見過這個畫面。在前世，在另一個時空的電視機前。
C羅試圖堅持，但第二次倒地後，他哭了。他坐在草地上，眼淚順著臉頰流下來，一隻飛蛾落在他的眉骨上。那個畫面，被全世界的鏡頭捕捉到了。
林睿看著螢幕，很安靜。
他見過這個畫面。他知道C羅會哭，知道他會下場，知道葡萄牙會在加時賽進球，知道他們會贏。
但他沒有說。
C羅被擔架抬下場的時候，用手捂住了臉。隊長袖標被移交給了別人，他坐在場邊，右腿纏著冰袋，眼睛一首盯著球場。
王秀英嘆了口氣：“葡萄牙完了。”
“媽，你等著看。”林睿說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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