上半場結束，1比0。
更衣室裡，趙明在戰術板上畫著什麼。林睿坐在椅子上喝水，張玉寧湊過來。
“你那個射門，怎麼打的？”
“推的。”
“不用力？”
“不用。穿過去就行。”
張玉寧想了想，又問：“你怎麼知道會穿過去？”
“我不知道。”
“那你怎麼敢打？”
林睿看了他一眼。“不打怎麼知道？”
下半場，伊朗隊換了個人盯林睿。不是8號，換了一個更年輕的，跑得更快，貼得更緊。林睿走到哪他跟到哪，像一塊膠布。第52分鐘，林睿在中場拿球，那人貼上來，手搭在他腰上。林睿甩了一下，沒甩掉。他把球回傳給後衛，然後往前跑。那人跟上來了。林睿突然停住，轉身往回跑。那人沒剎住，衝過了頭。
林睿接到後衛的回傳，面前空了二十米。他帶了兩步，抬頭——武磊在右邊，張玉寧在中間。他起腳，長傳，球飛向右邊。不是給武磊的，是給武磊前面的空檔。武磊加速，追上了，傳中。張玉寧在中間跳起來，頭球，頂偏了。
張玉寧摔在地上，手砸了一下草地。林睿跑過去，把他拉起來。“下次別跳那麼早。”
“我看你傳中了，就跳了。”
“等我球出去了再跳。”
張玉寧點頭，跑了。
第78分鐘，伊朗隊扳回一球。角球，頭球，1比1。看臺上的紅色安靜了幾秒鐘，然後又響起來——“中國隊！加油！”那個敲鼓的人開始打節奏，咚、咚、咚，越來越快。
趙明在場邊喊：“穩住！別急！”
第85分鐘，林睿在中場拿球。盯他的那個人又貼上來了，這次不只是手，整個身體都靠上來。林睿用左肩頂住他，右腿把球往前撥。那人推了他一把，他沒倒，但球丟了。他轉身去追，追了兩步，看到球滾向邊線。武磊也在追。兩個人同時衝向那個球，武磊先到，把球勾回來，撞在林睿腳上。林睿沒停球，首接往前一捅。
球滾向禁區。張玉寧在那裡。
他停球，停大了。球彈起來，蹦到他膝蓋的位置。他用膝蓋頂了一下，球往前滾。門將出擊了，張玉寧追上去，腳尖捅了一下。
球從門將腋下滾過去，慢慢慢慢地，滾進球門線。
張玉寧被門將帶倒了，摔在草地上。他趴在那兒，看著球滾進去，然後翻了個身，仰面朝天，雨滴落在他臉上。隊友們衝過去，把他壓在身下。
林睿沒有跑過去。他站在中圈，彎著腰，手撐在膝蓋上。雨還在下，他的衣服溼透了，貼在身上，冷颼颼的。但他沒覺得冷。
比賽結束。2比1。中國隊贏了小組第一，進了西強。
回到更衣室，張玉寧坐在椅子上，兩隻手抱著比賽用球。他的球襪破了一個洞，膝蓋上有一道紅印，是摔倒時磨的。趙明站在門口，一個一個拍球員的頭。拍到張玉寧的時候，多拍了兩下。
“你那個停球，差點毀了。”趙明說。
“我知道。”張玉寧低著頭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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