皇馬與比利亞雷亞爾的比賽結束後，林睿的資料被貼在了更衣室門口的公告欄上。傳球成功率百分之九十三，跑動距離十二公里，攔截西次。這是他本賽季第十二次首發，第七次踢滿全場。資料欄旁邊是西甲官方評選的全場最佳——他的名字，林睿，排在第一個。
拉莫斯從背後走過來，站在他旁邊，也看著那張資料表。“你猜我第一個賽季的資料是多少？”
“不知道。”
“比你差遠了。”拉莫斯把資料表撕下來，疊了兩折，塞進口袋裡。“但他們沒敢賣我。因為我每場都跟人打架。打架的時候，攝像機對著我，球迷看著我，主席也得看著我。他們可以賣一個踢得不好的，但不能賣一個跟人打架的。打架的時候，所有人都看到了。”
林睿愣了一下。“你讓我打架？”
“我讓你被人看到。”拉莫斯看著他，“你踢得太乾淨了。乾淨到他們可以假裝沒看到你。”
林睿走進更衣室，坐在自己的櫃子前。拉莫斯跟進來，坐在他旁邊，開始拆手指上的繃帶。“你今天的攔截，第西次是補我的位置。”
“你壓上去了，後面空了。”
“我知道。但我壓上去的時候，知道你會在後面。”拉莫斯把繃帶扔在地上，轉過頭看著他。“你知道這意味著什麼嗎？”
林睿搖頭。
“意味著我信任你。不是因為你年輕，需要照顧。是因為你站得住。”他從櫃子裡拿出一卷新繃帶，開始往手上纏。“我踢了十幾年球，能讓我放心壓上去的中場，不超過五個。你是第六個。”
林睿看著他的手。繃帶纏得很緊，手指微微發白。“你不怕我補不住嗎？”
“怕。但你每次都補住了。”拉莫斯站起來，拍了拍他的肩膀。“所以我不怕了。”
三天後，助理教練通知林睿：“明天有新聞釋出會。俱樂部安排的。青訓營成果展示，你是代表。”
克羅斯從旁邊走過，停下來。“不要去。”
林睿抬起頭。
“這種釋出會，不是讓你去展示成果的。是讓他們展示你。”克羅斯的聲音很平，像在分析一場比賽。“你是青訓營的產品，他們培養了你，然後他們可以把你賣掉。你去了，他們就拍了照片，發了新聞。下週把你掛牌，球迷會說‘他是青訓出來的，賣了他我們還有下一個’。你不去，他們沒法拍照，沒法發新聞。要賣你，就得自己站出來說。他們不敢。”
林睿攥著球襪，手在發抖。“你為什麼幫我？”
“因為你替我跑過。那場比賽，你補到了我的位置。我往前壓的時候，知道後面有人。”克羅斯看著他，“在這裡，讓人放心是最難的事。你做到了。”
釋出會那天，林睿還是去了。他想看看，他們到底要做什麼。
他坐在臺上，麥克風就在面前，燈照在臉上，熱烘烘的。俱樂部的新聞官坐在旁邊，說了很多關於青訓營的話，提到了阿森西奧，提到了巴斯克斯，提到了納喬。提到林睿的時候，他說的是“林睿也是青訓營的優秀產品”。“也是。”排在最後面。
記者提問環節。西班牙記者問：“林睿，你本賽季在一線隊出場十五次，十二次首發，你認為自己己經在一線隊站穩腳跟了嗎？”
林睿湊近麥克風。“我在證明自己。”
英國記者問：“有傳言說曼聯和尤文圖斯都在關注你，你怎麼看？”
林睿攥著桌沿，指節發白。“我不知道。我只關注皇馬。”
中國記者劉凱站起來，沒有看林睿，看著新聞官。“林睿本賽季在十二次首發中貢獻了三個進球、五次助攻，傳球成功率百分之九十一，跑動距離場均十一公里。俱樂部對他的未來有什麼規劃？”
新聞官拿起麥克風。“林睿是青訓營培養的優秀球員，我們對他有長期規劃。”他說得很流利，像背過很多遍。但他沒有說“續約”，沒有說“非賣品”。他說的是“青訓營”，是“培養”，是“長期規劃”。翻譯過來就是——你還不是核心，你可以賣。
釋出會結束後，林睿走進更衣室。拉莫斯坐在他的櫃子前，正在穿外套。看到他進來，站起來走到他面前。“你去了？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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