C羅走過來，蹲在他面前。他沒有說“別緊張”，也沒有說“放鬆”。他從口袋裡掏出一顆糖，橘子味的，透明的糖紙，裡面是橙色的硬糖。“吃嗎？”
林睿接過來，剝開糖紙，塞進嘴裡。很甜，甜得舌尖發麻。
“我第一場皇馬比賽，熱身的時候腿軟。”C羅說，“不是怕。是太想了。太想踢好，太想進球，太想讓所有人知道我值這個價。腿就軟了。”
“後來呢？”
“後來球來了。我停住，傳出去。腿不軟了。因為沒時間軟。”
他站起來，拍了拍林睿的肩膀，走了。糖在嘴裡慢慢化，甜味從舌尖漫到喉嚨。林睿把糖紙疊成一個很小的方塊，塞進口袋裡。
下半場第六十分鐘，林睿站在場邊，等死球。齊達內站在他旁邊，手裡拿著戰術板。“你替克羅斯。踢他的位置。他往左，你往右。他往前，你往後。他回來，你讓開。”
“明白。”
第西官員舉起換人牌。林睿跑上場。克羅斯走過來，拍了一下他的後腦勺。“去吧。”
第一次觸球，球從邊路傳過來，他用左腳停住，抬頭。莫德里奇在他左邊，C羅在前面。他把球傳給莫德里奇，然後往右邊跑。莫德里奇沒傳回來，傳給了C羅。C羅拿球，被兩個人夾著，回傳給林睿。林睿不停球，左腳首接推給邊路的馬塞洛。馬塞洛傳中，本澤馬射門，打高了。
林睿站在原地，看著本澤馬舉起手，示意“我的”。齊達內在場邊沒有鼓掌，只是站著，雙臂交叉在胸前，看著他。那個眼神不是滿意，也不是不滿意，是在等。等他自己判斷，自己做決定。
第七十五分鐘，比利亞雷亞爾反擊，前鋒帶球衝向禁區。林睿回追，每一步都在縮短距離。前鋒起腳射門的時候，他的腳到了。球彈在他腳尖上，變線，飛出底線。他摔在地上，膝蓋蹭掉一層皮，草屑粘在傷口上。
門將衝過來，拍了一下他的頭。拉莫斯從後面跑過來，把他從地上拽起來。
“追到底了！”拉莫斯喊。
“嗯。”
“你膝蓋在流血。”
林睿低頭看了看。血順著小腿往下淌，在襪子上畫出一道紅線。他用球衣擦了擦，繼續跑。
比賽結束，3比0。C羅進了兩個，本澤馬進了一個。
回到更衣室，林睿坐在角落裡，把球襪脫下來。血和襪子粘在一起，撕開的時候疼得他吸了一口氣。克羅斯走過來，站在他面前，遞給他一卷繃帶。
“你替我的時候，往右邊跑了一次。”
“嗯。”
“為什麼往右邊？”
“因為你在左邊。你往左，我往右。你回來，我讓開。”
克羅斯看著他，嘴角動了一下。不是笑，是一種很淡的、幾乎看不出來的變化。“齊達內跟你說的？”
“嗯。”
“他跟我也是這樣說的。”
林睿愣了一下。克羅斯在他旁邊坐下來，開始拆自己腳上的繃帶。“我第一年代替阿隆索，齊達內跟我說了一樣的話。他往左，你往右。他回來，你讓開。”
“你那時候緊張嗎？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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