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睿推開門，走了出去。走廊裡很安靜，牆上的照片在燈下泛著光。他走到拐角，停下來，把球衣展開又看了一眼。10號。白色的字，紅色的底。他把它摺好，夾在胳膊下面，走回更衣室。
更衣室裡，博格巴正在換鞋。看到林睿手裡的球衣，他停了一下。“10號？”
“嗯。”
“原來的走了？”
“走了。”
博格巴點了點頭，沒再問。他低下頭，繼續繫鞋帶。林睿坐到自己的櫃子前，把8號訓練服脫下來，換上10號。大小剛好，肩膀處不緊不松。他站起來，走到鏡子前。鏡子裡的人穿著紅色10號球衣，胸口是曼聯的隊徽，領口內側有一條白色標籤，上面寫著“LIN RUI”。他看了幾秒，轉身走回場上。
下午的訓練，他穿10號。沒有人說什麼，沒有人多看一眼。在曼聯，10號只是一個號碼。穿上它的人，要自己給它重量。
訓練結束後，林睿照例加練任意球。博格巴從更衣室出來，揹著包，站在場邊看了一會兒，走進來。
“你穿10號了。”
“嗯。”
“你知道曼聯上一個10號是誰嗎？”
“不知道。”
“魯尼。再上一個，貝克漢姆。再上一個，休斯。都是進球的人。你一箇中場，穿10號，你得進球。”
林睿把球放在地上，退後三步，助跑，起腳。球鑽進球門死角。
“我會進的。”他說。
當天晚上，曼聯官方推特發了一張照片：林睿舉著10號球衣，站在老特拉福德的看臺前。配文是：“The No.10 is yours. Make it t.”不到一小時，點贊破了百萬。評論區裡，有人寫“C羅的弟弟穿10號”，有人寫“下一個魯尼”，有人寫“亞洲之王”。林睿看到那條“C羅的弟弟穿10號”的時候，手指停了一下。他截了個圖，發給C羅。配文只有一個字：“10。”
C羅沒回。過了一個小時，他發了一條推文，轉發了曼聯的官宣照片，配了西個字：“我的弟弟。10號。”後面加了一個紅色的愛心。
林睿看到的時候，正在用小電鍋炒雞蛋。手機螢幕亮了一下，他看了一眼，把火關了。雞蛋炒到一半，還沒熟，但他顧不上。他坐在床邊，看著那條推文，看了很久。雞蛋在鍋裡慢慢凝固，粘在鍋底，焦了。他聞到糊味才反應過來，跑過去關火，把雞蛋倒出來。焦的，黑的，吃不了。他把雞蛋倒進垃圾桶，洗了鍋，放回衣櫃。
躺在床上，他拿出手機，給王秀英打了個電話。
“媽，我穿10號了。”
“看到了。你爸說10號好，進球多。”
“嗯。”
“C羅又發你了。他說你是他弟弟。”
“嗯。”
“你什麼時候叫他哥哥？”
林睿沉默了一會兒。“下次見面。”
“你上次也說下次。”
“這次是真的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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