更衣室裡的慶祝己經持續了快二十分鐘。
林睿坐在自己的櫃子前，把德布勞內的球衣從揹包裡拿出來，攤在膝蓋上。藍白色條紋，背後印著DE BRUYNE，17號。球衣是溼的，領口有一小塊草漬，幹了變成深綠色。他看了幾秒，把它疊好，塞進揹包最底層，和拉莫斯給的繃帶放在一起。繃帶己經皺得不成樣子了，灰色的印子還在，但他沒扔。
博格巴從淋浴間出來，頭髮還在滴水，光著膀子走到自己的櫃子前，拿起手機看了一眼。“你猜他們賽後怎麼說？”
“說什麼？”
“說德布勞內是全場最佳。”
林睿沒接話。博格巴把手機翻過來給他看，螢幕上是一篇賽後評分，德布勞內8.5分，林睿8.2分。“你服嗎？”
“服。他傳了那麼多威脅球，沒進而己。我蹭了一個頭球，進了。運氣好。”
博格巴看著他，搖了搖頭，把手機扔回櫃子裡。“你這個人，贏了德比都不高興。”
“高興。但高興不用寫在臉上。”
“那你寫在哪兒？寫在鞋帶上？”博格巴指了指他剛繫好的鞋帶。
林睿低頭看了一眼，沒說話。
馬奎爾從理療室出來，膝蓋上纏著新繃帶，走路己經正常了。他走到林睿旁邊坐下，擰開一瓶水，喝了一大口。“你那個頭球，我看到了。你跳起來的時候，迪亞斯沒跟。他以為你會站原地，你往前蹭了半步。”
“他轉身慢。”林睿說。
“不是他慢，是你快。你判斷落點比他快。”馬奎爾把水瓶放下，“你在皇馬練過頭球？”
“沒有。不練。”
“那你蹭得著？”
“球到了就蹭了。想太多蹭不到。”
馬奎爾笑了一下，站起來拍了拍林睿的肩膀。“你這個性格，適合當後衛。後衛就是不想太多，球來了就踢出去。”他走了。
林睿坐在那兒，把德布勞內的球衣翻過來又看了一遍。號碼下面有一個小小的英超臂章，金色的，縫得很緊。他用手指摸了摸臂章的邊緣，線頭扎手。
弗雷德從門口進來，手裡拿著一瓶香檳，晃了晃，對著林睿噴過來。林睿側頭躲了一下，肩膀還是被噴溼了。弗雷德笑著跑了。林睿用毛巾擦了擦肩膀，沒追。
馬蒂奇從理療室出來，膝蓋上纏著冰袋，走路一瘸一拐。他走到自己的櫃子前慢慢坐下，把冰袋拆下來扔進垃圾桶。膝蓋腫了，青紫色的，他用手摸了摸，皺著眉沒出聲。
“你的膝蓋明天會腫得更厲害。”林睿說。
“我知道。”
“那你明天還練？”
“練。去健身房練上肢。腿動不了，手可以動。”
林睿看著他，沒再問。馬蒂奇穿好衣服，站起來，拿起柺杖——不知道什麼時候他己經開始用柺杖了。他拄著柺杖走到門口，停下來。“林睿。”
“嗯。”
“你那個頭球，不是運氣。你跑到那個位置，是因為你看到了。德布勞內沒看到，所以他沒跟。你看到了，你進了。”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