比賽日當天上午，林睿被一通電話吵醒。
不是鬧鐘，是酒店的前臺。對方用英語說“早上好，您預約的叫醒服務”。林睿愣了一下，他沒有預約叫醒服務。也許是韋世豪幫他約的，也許是武磊，也許是李鐵。他道了謝，掛了電話。手機顯示早上七點整。窗簾沒拉嚴，光從縫隙裡擠進來，在地板上畫了一條白線。他躺了幾秒，坐起來，揉了揉眼睛。
洗漱的時候，他對著鏡子看了自己一眼。眼睛沒有血絲，嘴唇不幹，臉色還行。他昨晚睡得不錯，十一點半入睡，七點醒，七個半小時，夠了。他刷完牙，換上訓練服，下樓吃早飯。
餐廳裡己經坐了幾個人。武磊坐在靠窗的位置，面前是一碗粥、一碟鹹菜、半個煮雞蛋。他吃得很慢，像是在數。張玉寧坐在他旁邊，盤子裡堆著三個包子、一碗炒飯、一杯牛奶。韋世豪還沒下來。林睿端著盤子走到武磊對面坐下。
“你昨晚幾點睡的？”武磊問。
“十一點半。”
“我十點就睡了。睡不著，躺到十一點才著。”
“想什麼了？”
“想今天比賽。”武磊把雞蛋掰成兩半，把蛋黃放進粥裡，用勺子攪了攪。“你呢？想什麼了？”
“阮光海。”
武磊看了他一眼，沒再問。兩個人埋頭吃，誰都沒說話。餐廳裡的人漸漸多了起來，有人在聊昨晚的歐冠比賽，有人在說迪拜的天氣，有人在打電話。林睿吃完，把盤子放到回收處，站在門口等韋世豪。
韋世豪過了十分鐘才下來，頭髮還是溼的，穿著一件白色的T恤，領口有點大，露出鎖骨。他端著盤子走過來，在林睿旁邊坐下。
“你幾點起的？”林睿問。
“六點半。”
“起那麼早？”
“睡不著。翻來翻去，乾脆起來了。”
“幹嘛了？”
“看了會兒錄影。越南隊的。”
林睿看了他一眼。韋世豪說這話的時候，語氣很平，像是在說“今天天氣不錯”。但林睿知道他不是隨便說說的。他看了錄影，說明他緊張。緊張了，就要做準備。做了準備，就不緊張了。
“看出什麼了？”林睿問。
“他們的右後衛還是轉身慢。我今天衝他。”
“你昨天說過了。”
“再說一遍。加深印象。”
林睿沒接話。
上午十點，全隊開賽前最後一次會議。李鐵站在投影幕前面，把越南隊的首發陣容過了一遍。4-4-2，兩個前鋒，兩個邊前衛。阮光海在左邊，7號。李鐵用紅筆在他名字上畫了一個圈。
“林睿，你防他。不是全場盯人，是對位。他在左邊，你在右邊。他拿球，你貼。他不拿球，你站在他前面。他跑，你跟。他不跑，你也別跑。別被他帶節奏。”
“明白。”
“還有，”李鐵把戰術板翻過來，“我們的角球，林睿罰。你罰前點，張琳芃蹭。蹭不到，後點的武磊補。武磊補不到，韋世豪在禁區外等著。球出來，你射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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