曼徹斯特的雨比迪拜的海水涼多了。林睿走出航站樓的時候，一股溼冷的風迎面撲來，他把衛衣帽子戴上，低著頭往外走。
老格雷站在到達口，穿著一件深藍色的曼聯衝鋒衣，手裡端著一杯咖啡。看到林睿出來，他把咖啡放到地上，張開雙臂，給了林睿一個結實的擁抱，還在他後背上拍了兩下。
“你瘦了。”老格雷鬆開他，上下打量了一眼。
“沒瘦。”
“騙人。你媽上次來的時候給我看了你的照片，那時候你臉還圓一點。”
林睿沒接話。老格雷彎腰撿起咖啡，又把林睿的行李箱接過來，兩個人往外走。老格雷走在前面，步子不快不慢，嘴裡唸叨著：“你不在的時候，保羅每天在更衣室裡放那種吵得要死的法語歌，林加德跟著唱，唱得比保羅還難聽。馬蒂奇說他要退役了，後來又說還沒想好。弗雷德養了一隻貓，取名叫林——不是你的那個林，是另一個林，他說是葡萄牙語名字。你認識叫林的葡萄牙人嗎？”
“不認識。”
“我也不認識。所以我覺得他就是用你名字取的。”
老格雷把行李箱放進後備箱，拍了拍手，拉開車門。林睿坐進副駕駛，老格雷發動引擎，車子駛出停車場。
“吃了嗎？”老格雷問。
“在飛機上吃了。”
“飛機餐不好吃。”
“還行。”
“你每次都還行。”老格雷從儲物箱裡拿出一袋餅乾，扔到林睿腿上。“先墊墊。你公寓冰箱裡什麼都沒有，我昨天幫你放了點牛奶和麵包。雞蛋也有，你愛吃的那個牌子，我跑了三家超市才找到。”
林睿低頭看著那袋餅乾，沒說話。他撕開包裝，拿出一片，咬了一口。餅乾是甜的，有點軟，不太脆。
“不好吃吧？”老格雷瞥了他一眼，“我就說飛機餐不好吃。”
車子上了高速，雨刷在擋風玻璃上來回擺動。老格雷沒再說話，林睿靠著窗戶，看著窗外的英格蘭。灰色的天，綠色的草地，白色的羊群。餅乾吃完了，他把包裝袋折了折，塞進座椅側面的網兜裡。
回到公寓，林睿把行李箱拖進臥室，老格雷在廚房裡轉了一圈。“牛奶放冰箱了，麵包在桌上，雞蛋在灶臺旁邊。你那個電鍋還在衣櫃裡？”老格雷說著拉開衣櫃門，那個小電鍋果然還塞在角落，落了一層灰。
“你還在用這個？”老格雷拿出來，用紙巾擦了擦，“你都曼聯10號了，能不能對自己好點？”
“能用。”
“能用個屁。我明天給你帶個平底鍋。”老格雷把電鍋放回去，關上櫃門。“行了，你休息。明天訓練別遲到。”
“不會。”
老格雷走到門口，換鞋的時候停了一下。“林睿。”
“嗯。”
“你那個助攻，我看新聞了。傳得真好。”
“你看了？”
“半夜爬起來看的。我老婆說你有病，大半夜看中國隊。我說你不懂，這孩子是我接回來的。”老格雷笑了一下，推開門，走了。
林睿站在客廳裡，聽著老格雷的腳步聲消失在走廊盡頭。他走進廚房，開啟冰箱。牛奶、麵包、雞蛋，整整齊齊碼在架子上。他拿出牛奶，倒了一杯，放進微波爐。微波爐嗡嗡響，轉盤慢慢轉。他靠在灶臺邊，等著。叮。他拿出牛奶，喝了一口，燙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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