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在曼聯食堂吃意麵。”
“那是午飯。早餐呢?”
“雞蛋。自己炒的。”
老格雷搖了搖頭。“你今天嚐嚐。不好吃算我的。”
早餐端上來了。盤子很大,裡面堆著煎蛋、香腸、培根、烤西紅柿、蘑菇、焗豆、黑布丁、吐司。老格雷拿起刀叉,開始切香腸。林睿看著盤子裡的東西,不知道該從哪裡下手。他先吃了煎蛋,蛋黃是溏心的,流出來,拌著焗豆,味道還行。又吃了一片培根,脆的,鹹,有點油。香腸咬了一口,肉很緊,香料的味道很重。
“好吃嗎?”老格雷問。
“還行。”
“還行是什麼意思?好吃就好吃,不好吃就不好吃。”
“還行。”
老格雷沒再問,低頭吃自己的。
兩個人埋頭吃完,老格雷付了錢。走出餐館的時候,陽光比剛才更強了一些,照在紅磚牆上,把牆曬出一層暖色。老格雷站在車旁邊,沒有上車,一隻手搭在車頂上,看著林睿。
“你下午幹嘛?”
“回去。”
“回去睡覺?”
“看錄影。下一場的。”
“下一場什麼時候?”
“西天后。”
“那不著急。你下午去逛逛。別老在房間裡待著。”
林睿沒接話。老格雷拉開車門,坐進去,發動引擎。林睿上了車,車子駛出窄街,拐上主路。一路上兩人沒再說話。收音機裡換了一首歌,還是那個女人唱的,還是那種很輕的調子。
車停在公寓樓下,林睿下車,關上車門。老格雷從車窗探出頭來。
“明天正常訓練。我來接你。”
“好。”
老格雷把車窗搖上去,開車走了。林睿站在樓下,看著那輛舊福特的尾燈消失在街角。他轉身走進樓道,上樓,開門,換鞋。廚房裡沒有雞蛋了,冰箱裡還有一個西紅柿。他拿出來,切成片,撒了點糖,站在灶臺前吃了。西紅柿涼,糖甜,嚼起來咔嚓響。吃完洗了盤子,放回架子上。
走進臥室,他沒躺下。站在窗前,看著對面樓。對面樓的窗戶裡,有人在做飯,有人在看電視,有人在收衣服。他看著那些影子,想起老格雷說的“去逛逛”。他去了,去了訓練基地,看了空蕩蕩的草皮,摸了摸草皮上的水珠。那也算逛過了。
他轉身坐到床邊,拿起手機,翻了翻日曆。下一場是足總盃,對手是英冠的球隊,名字不太熟。不著急,明天再看錄影。今天不想看了。
他把手機放下,站起來,走進廚房。鍋是乾淨的,灶臺也是乾淨的。他開啟水龍頭,洗手,關掉。站在那裡,聽著水管裡殘餘的水滴落下去的聲音,嘀嗒嘀嗒,越來越慢,最後沒了。他轉身走出廚房,走進臥室。躺下,枕著一個枕頭,抱著另一個。窗簾沒拉,陽光從窗戶照進來,落在床尾,暖烘烘的。那道光沿著床單慢慢移動,從床尾爬到床中間,碰到他的腳踝,停了一下,又往前爬了一寸。他看著那道光,沒有動。光爬得很慢,幾乎看不出在移動。他不知道自己看了多久,首到那道光越過他的膝蓋,爬上他的大腿,他才動了一下。他翻了個身,背對著窗戶。光落在他的後背上,暖的。
他閉上眼睛。明天訓練。老格雷來接他。然後下一場比賽。日子就是這樣,一天接一天。不是不煩,是煩也沒用。他閉上眼睛,聽著窗外的鳥叫。鳥還在叫,還是早上那隻,也許不是,他分不清。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