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的手指開始發抖。
從指尖開始，一點一點蔓延到手背、手腕，像是有什麼東西在身體裡掙扎著要衝出來，被她死死按住。
她猛地站起身。
椅子被她帶得往後一滑，椅腳在地面上刮出一聲刺耳的響。
“不！”
她的聲音變了。不再是方才那種輕得像風的低語，而是帶著一股孤注一擲的決絕，像是把什麼東西從胸腔裡連根拔了出來，狠狠地摔在了地上：
“我喜歡你！”
蕭峰的目光終於聚焦了。
她盯著他的眼睛，自己的眼眶己經紅了，可她沒有哭，咬著牙說道：
“從見你第一面開始，從你在凌雲窟救我的那一刻起，我就……就想和你在一起。不僅僅是因為你救了我，也不是因為我沒有別的地方可去，是因為——”
她的聲音卡了一下，喉頭哽住了，硬吞了一口，才把後半句擠出來：
“是因為你是你。”
話說完，她自己先愣住了。
月光從窗欞照進來，落在她臉上，映出泛紅的眼眶和微微顫抖的嘴唇。她心跳擂鼓一樣砸在胸腔裡，腦子裡一片空白，只剩下眼前這個人的輪廓，清晰得不像真的。
她死死地盯著他，等他回應。
蕭峰再次沉默。
那沉默很長。長得像是有什麼東西在慢慢下墜，墜了很久，還沒有落到底。
他沒有看她。
他轉過身，望向窗外。月亮掛在院牆上方，清冷冷的，像一塊洗乾淨的白玉，不帶一絲溫度。樹影落在窗紙上，隨風輕晃，像是有人在外面猶猶豫豫地走來走去。
良久，他輕輕嘆了一口氣。
那聲嘆息很輕，可在這間安靜的廂房裡，卻清晰得像一根針落在地上。
“幽若姑娘，”
他的聲音低沉，緩慢，每個字都像是掂量過了才放出來的：
“實不相瞞，在下心中，己有鍾愛之人。”
“這份情意，在下無法回應。還望見諒。”
幽若整個人僵住了。
像是被人從頭頂澆了一盆冰水，從頭皮一首涼到腳底，所有的血液都在那一瞬間凍住了。她聽見了每一個字，聽得清清楚楚，可那些字組合在一起，卻像是一門她從未學過的語言，需要很長時間才能理解其中的意思。
己有鍾愛之人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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