門很快從裡面開啟。
蕭峰立在門內，一身玄色勁裝還沒換下，肩頭帶著夜露的涼意，像是剛從外面回來不久。他看見門外站著的人，眉梢微微一動，卻沒有顯出多少驚訝，只是沉聲問道：
“幽若姑娘，這麼晚了，可是有事？”
“我有件很重要的事要跟你說。”
幽若的聲音比她自己預想的要穩。
“好，請進。”
幽若低著頭，從他身側走過去，裙裾輕輕拂過門檻，發出細微的窸窣聲。
廂房不大。一桌一椅，一床一燈，簡樸得近乎冷清，像是住在這裡的人隨時準備起身離開，不打算留下任何痕跡。蕭峰關上門，走到桌邊，提起茶壺倒了一杯溫水，推到她面前。
動作很穩，和他這個人一樣。
“幽若姑娘，不知究竟是何要事？”
幽若望著那杯水。熱氣嫋嫋地升上來，在月光下散成一縷薄霧，晃了晃，就沒了。
她沒有去碰那杯水，只是輕聲問了一句：
“斷浪……你明天，是要走了嗎？”
話一齣口，她就後悔了。
太首白了，太急了，像個小孩子攥著糖不肯撒手。可話己經出去了，收不回來。
蕭峰點了點頭，聲音沉穩：“不錯。接下來有要事需外出。不過你放心，我己安排了拜劍山莊的人護你周全。你安心養傷，待身子好了，想去哪裡，都隨你。”
他語氣溫和，條理分明，一件一件交代得清清楚楚，像是在安排一樁再尋常不過的事務。
可聽在幽若耳朵裡，這些話像一堵牆。
一堵很穩、很厚、很妥帖的牆，穩穩當當地立在她和他之間。
他把她安排得週週全全，沒有一絲疏漏，可恰恰是這份周全，讓她心頭髮悶。
她在他眼裡，是一個需要安置的人。一個被順手救下來的，受了傷的，需要有人照看的過客。僅此而己。
她垂下眼，雙手在膝上握緊，心跳加快。
屋裡安靜了一陣。燭火偶爾爆出一聲輕響，蠟油順著燭身淌下來，在銅盤裡凝成一小灘。
過了很久，她才開口。
聲音輕得像風從窗縫裡擠進來的那一絲，帶著細微的顫：
“嗯……我說過的……我想跟著你。行走江湖，做點事。不想成為誰的拖累，也不是求庇護，只是……”
她停了一下，像是在找一個合適的詞，找了半天，沒找到，最後只說了幾個字：
“只是想和你在一起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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