可鍾眉根本沒在聽她後半句話。
老頭兒猛地轉過身,面向蕭峰,滿臉漲得通紅,眼睛裡精光西射,激動得連鬍鬚都在抖:
“斷城主!天助你也!天助你也啊!”
蕭峰眉峰一挑:“莊主此言何意?”
聶風也湊上前來,目光灼灼。
鍾眉深吸了一口氣,又吸了一口,胸膛劇烈起伏了好幾下,才勉強把那股激動壓下去。他捋了捋鬍鬚,聲音仍在微微發顫,卻努力放慢了語速:
“兩件事。斷城主,聶少俠,你們聽我細說。”
他豎起一根手指。
“其一——火麒麟。”
他的目光掃過眾人,壓低了聲音:“當年三皇——第一邪皇、第二刀皇、第三豬皇——曾聯手探尋火麒麟之秘。他們所得的線索,遠超我莊中記載。傳聞三人手中握有更完整的古卷,只是此後三人行蹤無定,我拜劍山莊數十年來遍尋不獲。”
他頓了頓,又豎起第二根手指,聲音壓得更低了。
“其二——第一邪皇年輕時,曾遠赴東瀛,在那邊待了數年,潛心研究東瀛刀法與陣法。他回來之後,留有一部手稿,名為《東瀛刀論》。”
他說到這裡,眼中的光芒幾乎要溢位來。
“那部手稿中,詳述了多種己經失傳的陣法,其中就包括——那日我們在天刃刀上感應到的陣法之意。只是此稿從未現世,江湖中無人知曉其內容。”
他說完,退後一步,目光在獨孤夢、聶風、蕭峰三人之間來回掃了一遍,聲音忽然拔高:
“如今,獨孤姑娘既是邪皇之徒,豈非天意?”
他伸出手,一根一根掰著指頭數:
“火麒麟之謎——一條線。東瀛陰謀——一條線。再加上你們剛剛討論的,聶少俠刀法進境——也是一條線。三條線索,竟在此刻匯聚於一人之身!”
他望著蕭峰,老眼中精光畢露,聲音裡帶著壓抑不住的顫抖:
“斷城主,此等機緣,千載難逢啊!”
話音落下,院中一片寂靜。
風停了,樹不動,連簷角那隻銅鈴也懸在半空,一聲不響。
獨孤夢站在廊下,腦子嗡嗡的。
她張了張嘴,想說點什麼——“我怎麼不知道師父研究過東瀛陣法?”,或者“火麒麟跟我師父有什麼關係?”——可話到嘴邊,被院子裡這股凝重的氣氛一壓,又咽了回去。
她忽然覺得,自己跟了師父這麼多年,對他的瞭解,竟淺薄得可笑。
蕭峰內心也在迅速思索。
三條線索在他腦中交錯、碰撞、重疊——火麒麟的異動,東瀛人的陰謀,聶風刀法的瓶頸。它們像三條原本各自流淌的河,在某個看不見的地方匯到了一處,而那個匯合點,指向同一個人。
他睜開眼,目光落在獨孤夢身上,乾脆利落地問了一句: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