蕭峰看著聶風的眼睛,語氣沉穩道:“我感覺你的《傲寒六訣》並不完整,若是能將刀意將更進一步,領域亦能隨之昇華。”
聶風的神色沉了下來。
他點了點頭,眉宇間掠過一絲不易察覺的凝重:“大哥你說得很對。《傲寒六訣》雖然是我聶家絕學,可自先祖聶英之後,第六式便己失傳。百餘年來,聶家後人無一人能將其補全。此事……也是我心中的一個遺憾。”
話說到這裡,他忽然抬起頭來,眼睛裡亮了一下,像暗夜裡被什麼東西點著了一簇火苗。
“不過——”他的聲音高了幾分,語速也快了起來,“自從與大哥一戰,得你指點,我忽有所悟。大哥你那一刀,看著粗獷,實則暗合刀意本源,那股勁道雖然不是從招式裡來的,也對我多有啟發。若能多與大哥切磋,我未必不能觸到第六式的門檻。”
他頓了頓,嘴角揚起來,帶著一股近乎狂熱的笑意,眼睛亮得嚇人:“甚至——說不定,我能走出第七式。”
說這話的時候,他整個人的氣質都變了。不再是那個溫潤如玉的聶風,而是一個站在刀鋒上的人,渾身上下都透著一股不管不顧的銳氣。
刀,於他而言,不只是兵器,更是一種信仰。
蕭峰看著他這副模樣,抬手拍了拍聶風的肩膀,笑道:
“你我兄弟切磋,自然隨時都可以。”
他收回手,語氣卻轉了,變得認真起來。
“但你要明白,我的刀法,不成體系。”
他負手而立,目光望向院牆外漸沉的天色,像是在斟酌措辭。
“我用刀,多是臨陣應變,拳意、掌勁、戰場上的殺伐之氣,什麼都往裡頭融,講究的是一個‘破’字——遇山破山,遇水斷水,管它什麼路數,我自以力破之。可這路子,說到底是野路子。若論專精刀道,一招一式都有來處、有去處,我遠不如真正以刀為命的宗師。”
他收回目光,首首地看著聶風,問了一句:“所以我想問你——江湖之上,除了你父聶人王,還有誰,堪稱用刀的宗師?”
聶風愣了一下,隨即笑了出來,搖著頭道:“大哥何必自謙?你能以刀法勝我,若你都不算用刀高手,天下還有誰敢稱‘刀客’二字?”
笑了兩聲,他的神色漸漸凝住了。
他沉吟片刻,目光落在地面的碎影上,緩緩開口:“不過說到用刀宗師……江湖上確有一人,被公認為‘天下第一刀’。”
“只是此人早己隱世多年,蹤跡成謎。有人說他己經不在了,也有人說他遁入深山,再不問江湖事。我曾多方打聽——”他搖了搖頭,“始終沒能尋得半點線索。”
說到最後,他眼中閃過一絲遺憾,很淡,卻藏不住。那是一個練刀之人面對一座高不可攀的山峰,連山門都找不到時的那種無奈。
就在此時,身後忽然響起一聲脆響。
“啪。”
廊柱後頭,獨孤夢一步跨了出來。
她顯然己經聽了好一陣了,此刻再也憋不住,整個人像只從草叢裡蹦出來的兔子,笑意盎然,雙手背在身後,下巴微微揚起,眼睛亮得像兩顆星星。
“等等!”她的聲音清脆得像敲在瓷碗上的筷子,“你們說的那位‘天下第一刀法高手’——我知道是誰!”
蕭峰與聶風同時轉頭。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