聶風幾乎是脫口而出的:“獨孤姑娘,你知道?這位前輩是誰?”
他的聲音比平時高了不少,連自己都沒察覺。
獨孤夢被兩道目光同時鎖住,心頭猛地一跳。她下意識地往後縮了半步,隨即又站穩了,強撐出一副鎮定的模樣,可耳根己經悄悄紅了。
她飛快地在心裡盤算了一圈——師父曾嚴令不得洩露師門之事,這規矩她記得清清楚楚。可眼前這兩個人,一個是無雙城新主,一個是北飲狂刀聶家傳人,都不是什麼奸邪之輩。況且……
她偷偷瞄了蕭峰一眼,又飛快地收回目光。
況且都是自己人嘛。
猶豫了幾息,她深吸一口氣,臉上重新綻開笑容,聲音清脆如鈴:
“嘿嘿,我當然知道——因為他就是我的師父。”
她頓了一拍,像是故意吊人胃口,然後才一字一頓地說出那個名號:
“第一邪皇。”
聶風的表情,在這個名字落地的一瞬間,定住了。
他嘴唇微張,瞳孔驟縮,腦海中飛速地將“第一邪皇”與“天下第一刀”兩個名號疊在一起——那可是傳說中以邪入道、刀出魔現的絕世奇人。江湖上關於此人的傳聞,每一條都像是話本里編出來的,可偏偏沒有人敢說那是假的。
這樣一個人物,竟是獨孤夢的師父?
他呼吸一滯,隨即眼中爆出一道光來,那光芒熾熱而急切,像是一個在黑暗中摸索了太久的人,忽然看見了遠處的火光。
蕭峰卻沒有動。
他只是靜靜看著獨孤夢,目光深邃如潭。他沒有驚歎,沒有激動,反而陷入沉思——那神情,讓獨孤夢微微一怔。
她本以為自己丟擲這個名號,怎麼也該換來一陣驚歎和追問,可蕭峰的反應,平靜得讓她有些摸不著頭腦。
她正要開口說點什麼打破這股沉默,院門方向忽然傳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,伴著粗重的喘息。
鍾眉來了。
老頭兒幾乎是一路小跑趕過來的,額頭上沁著細密的汗珠,花白的鬍鬚隨著喘息一顫一顫。他在院門口站定,目光徑首越過蕭峰和聶風,死死地鎖在獨孤夢身上,聲音都變了調:
“姑娘!你方才說——你的師父,是第一邪皇?”
獨孤夢嚇了一跳。
她沒想到自己隨口一句話,竟把這位老莊主驚成這副模樣。她往後退了小半步,撇了撇嘴,有些心虛地答道:
“是啊……不過師父向來不許我提起他,說什麼隱居之人不涉江湖。我這也是——”
她摸了摸鼻子道:“一時嘴快。”
說完她擺了擺手,一副“就這麼回事有什麼大驚小怪”的表情。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