蕭峰眉頭一動：“劍靈玉？”
鍾眉用力點了點頭，他深吸了一口氣，努力讓自己的聲音穩下來，可接下來的話越說越快，越說越激動：
“不錯，此物老朽只在古籍上見過記載，做夢都沒想過，此生竟能親眼得見！”
“斷城主你應當知曉——凡世間名劍，歷經主人心血與戰意的長久浸潤，有可能會慢慢積聚【器靈】。絕世好劍、英雄劍、火麟劍，皆有可能，表現為與持劍者心意相通，危急時刻能自發反應。但這種【器靈】，是被動的，模糊的，更像是一種本能。”
他停了一下，捧著碎片的手又緊了幾分。
“而這個東西，劍靈玉，便是【器靈】的催化之物，尤其適合劍類兵器。”
“傳說中，若將以特定鑄法將其融入劍身，【器靈】凝聚的程序會大幅加速，由模糊變清晰，由被動變主動，日久天長，劍便會開啟靈智，生出【劍靈】！”
鍾眉停了一下，抬頭看向眾人：“到那時，劍與人之間，就不再是兵器與使用者的關係，而是真正的夥伴。劍能自行配合，自行護主，威力何止倍增！”
室內沉寂了片刻，隨即響起輕微的騷動——有人的手悄悄按上了腰間的兵刃，有人喉頭動了動，臉上的神情變了又變。
鍾眉說到這裡，聲音忽然低了下去，帶上了一股感慨。
“只是……這種材料，只存在於上古傳說之中。多少年都沒有人見過，更沒有人用過，連老朽這種幹了一輩子的鑄劍師，以前也只當它是個故事。”
他嘆了口氣，搖了搖頭：“還是最近替斷城主查閱火麒麟相關典籍的時候，老朽在一部殘卷裡偶然讀到過寥寥幾句，這才知道世間竟有此物。若非那幾句話，便是把這碎片擺在老朽面前，老朽怕也認不出來，真乃天意也。”
蕭峰聽完，沉默了片刻。
他看著鍾眉捧著碎片的樣子——他的十根手指都在微微發顫，眼睛裡的光比長明燈還亮，那副愛不釋手的模樣，像極了聶風第一次摸到雪飲刀時的表情。
他走到鍾眉面前，把那塊碎片推回了他的掌心。
“大師既識得此物，便交由大師研究吧。”
鍾眉先是錯愕，隨即頭搖得像撥浪鼓般。
“斷城主，這怎麼可以？萬萬不可！”
他把碎片雙手往前一遞，態度堅決得不像是在客氣。
“斷城主先是城主護衛我拜劍山莊在前，又是你的火麟劍感應到了此物——若非火麟劍嗡鳴，這枚劍靈玉怕是要隨著那些破銅爛鐵一起被收拾掉，誰也不會多看一眼。此物與火麟劍有緣，老朽怎可厚顏據為己有？”
蕭峰朗聲一笑，說道：“大師不必客氣，在下平時用劍不多，此物既然對鑄劍師如此珍貴，大師更是當今鑄劍師翹楚，此物便贈送給大師研究吧！”
鍾眉再次愣神，他完全想不到，竟然會有人拒絕這樣的天賜機緣。
他愣了幾秒，腦海一陣混沌，隨即他反應過來，語氣變得鄭重起來：“斷城主，老朽何其有幸……不如這樣，老朽代為保管。待研究透徹，再看如何將此玉融入城主的火麟劍——此劍邪性未消，若能借此誕生劍靈，以城主您的氣魄駕馭，化兇為祥，提升劍的威力。這才是物盡其用，才對得起這等天賜奇緣。此物，名義上仍是城主所有，老朽不過替您看著。”
“否則，我絕不會收下！”
蕭峰見到鍾眉如此認真嚴肅，便知強求不得，便輕鬆點頭道：“既然如此，那便勞煩大師保管。至於研究之事不急，日後說不定有大用。”
鍾眉鄭重應下，小心翼翼地將碎片用袖口裹好，貼身收入懷中，這才長長地舒了一口氣，像是完成了一件天大的事。
蕭峰的目光從鍾眉身上移開，落在地面上那片狼藉之中。劍貪的布袋破了，寶劍散了一地，碎鐵和血跡混在一起，長明燈的光照上去，明明暗暗的。
他皺了皺眉，問了一句：“奇怪。這種傳說之物，為何會在劍貪身上？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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