蕭峰轉身出門，將門無聲帶上，走回廊下，在那裡站了片刻。
夜己深了。拜劍山莊歸於沉靜，偶爾有腳步聲從遠處傳來，是溫弩帶人在收尾。風從山間吹過來，帶著松脂和泥土的氣息，涼颼颼的，把廊柱上的燈籠吹得晃了兩下。
他轉回身，推開自己的門，進去了。
另一邊，鍾眉回到屋後沒有睡。
他來到書房，把那枚劍靈玉碎片放在案上，就著燭光坐下來，翻開那幾本還沒讀完的舊籍。
先祖手稿裡關於劍靈玉的記載不多，加起來不過三西處，每處都是轉引，語焉不詳。但此刻親手觸碰過實物，那些模糊的描述忽然變得清晰起來——青光、鳴響、器靈共振，一件一件，全都和他方才親眼所見對上了。
他翻到最後一處記載，那是一行很短的話，寫在手稿的邊角，字跡比正文潦草得多，像是某位先祖隨手補上去的：
“劍靈玉，非無源之物。凡此物所出之地，必有龍脈在側，無一例外。”
鍾眉的手指停在這行字上。
他把這句話在心裡唸了一遍，又唸了一遍。
龍脈。
他靠回椅背，目光越過燭火，落在窗外漆黑的夜色裡。劍靈玉不是憑空長出來的，它的生成需要龍脈作為依託。那劍貪手裡這塊碎片，究竟是從哪裡得來的？
窗外風過，松濤遠遠地傳來一陣，隨即沉寂下去。燭火跳了兩下，他的影子在牆上晃了晃，又穩住了。
這個問題，今夜註定沒有答案。
三日後。
那個宋老大，被抓後倒是識趣得很。
他是幾個匪首裡唯一活著的，這一點他自己心裡清楚。所以溫弩的劍還沒架到脖子上，他就己經跪在地上，把自己的底細交代得乾乾淨淨——他叫宋大海，是巨刀門的門主，人稱宋老虎，盤踞在拜劍山莊以北六十里的黑風嶺，手下百十號人，乾的是劫道的買賣，這些年攢下了不少家底。
“好漢饒命！家產全給你們，全給你們！”宋老虎磕頭如搗蒜，額頭上的血和泥混在一起，糊了一臉。
溫弩冷笑了一聲，沒有理他，而是帶了十幾個拜劍山莊的弟子首奔黑風嶺。
巨刀門的嘍囉們群龍無首，見拜劍山莊的人殺上門來，跑的跑散的散，沒費什麼力氣就拿下了。溫弩把巨刀門的山寨翻了個底朝天，金銀珠寶、綢緞皮貨，整整裝了三大車拉回了拜劍山莊。
蕭峰看到那三大車東西的時候，正坐在院子裡喝酒，掃了一眼，沒什麼興趣。
可搬完東西之後，溫弩的臉又沉了下來。
他走到被綁在柱子上的宋老虎概面前，看了他一會兒，忽然拔劍。
宋老虎嚇得渾身一抖：“好漢！我都交代了！你們答應過饒我一命的！”
溫弩沒有說話。他想起了那天夜裡死在這些匪徒刀下的兩個弟子，最小的那個才十六歲，剛入門不到半年。
一劍封喉。
乾淨利落。
後來，黑風嶺附近的商販們發現，那條路上橫行了好幾年的盜匪忽然消失了。過路的商隊不用再交“買路錢”，膽子大的甚至敢走夜路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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