蕭峰看完,捲起畫軸,放在案邊,抬頭看她:“畫得很不錯。”
幽若像是鬆了口氣,肩膀微微放下來,但她很快又把那點放鬆收住,裝作不在意:“我……我畫得也就那樣。只是你救過我,我總得……總得有點表示。”
蕭峰看著她,沒有追問“表示”兩字背後的意思。他知道幽若現在最怕的不是別人的議論,而是自己突然成了沒地方去的人。
“形神具備,是上等佳作。”蕭峰頓了頓,又補一句,是他能想到的夸人不錯的話。
幽若抿了抿唇,眼神閃了一下,像想說什麼,又忍住。她最終只輕輕“嗯”了一聲。
蕭峰把畫軸收進案旁的木匣裡,蓋上蓋子,動作不急不慢:“多謝幽若姑娘,在下收下了。”
幽若低聲道:“你不嫌棄就好。”
蕭峰搖頭:“不會。”
院裡安靜了一會兒。竹葉擦過牆頭,沙沙作響。
蕭峰忽然問道:“對了,回到這裡,你這幾日睡得還好嗎?”
幽若一愣,像沒想到他會問這個。她臉上開始綻放一絲笑容:“挺好的。”
可這句話說得太快,反倒像是心虛。
蕭峰也不拆穿,只道:“嗯,有什麼事情就去找二弟。天下會現在是他在管著,他一定會幫你的。”
幽若抬頭看了他一眼,眼裡有一瞬的遲疑。她當然知道秦霜會管,可她想靠近的人,不是秦霜。
她沒把這句話說出口,只把話題硬生生轉開:“嗯,那我走了。”
她轉身走到門口,又停下,像在和自己較勁。隔了片刻,她回頭問:“那個,斷浪,你最喜歡吃什麼?”
這句話問得很突然,像是她好不容易才找到一條能走近他的路。
蕭峰看著她,眉頭微皺:“幽若姑娘,你不必如此費心。”
幽若臉上一熱,輕哼一聲:“你不說就算了。”
她說完就走,腳步比來時快,像是怕再多停一息,自己就會露怯。
走出院門,外頭回廊里人來人往。
天下會這些日子忙得像一口沸鍋。各堂口的執事抱著文書快步穿行,見到幽若,有的還會下意識停一下,喊一句“大小姐”。
也有人乾脆不喊,只低頭讓路,步子邁得更快。
她隨即咬了咬牙,拐了個彎,首奔秦霜的議事處。
偏房裡,秦霜正低頭看賬冊,案旁坐著白眉昋,手裡拿著一份堂口回報,語氣簡短利落:“東堂昨夜抓到兩名趁亂偷貨的外來人,己經按規矩處置。南邊鹽路的商隊今日午時到,押運的人手還缺兩隊。”
秦霜抬頭應了一聲:“從內堂撥兩隊過去。鹽路這幾日不能出事。”
幽若站在門口,猶豫了一下才進來。白眉昋抬眼看了她一眼,沒有多話,只是把手裡的文書輕輕放下。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