灰衣人沒有急著起手。
他將視線落在秦霜身上，目光平靜，像是一個老醫者在會診之前，先把病人從頭到腳看了一遍。
然後他動了。
速度極快，但奇的不是快——奇的是他第一招根本沒有奔著要害去。他右手五指微張，向前一探，掌緣輕輕點向秦霜左肋、右肩、丹田三處，三點連成一線，像是在空氣裡描出了某種路線圖。
不像進攻，更像是在標註什麼。
秦霜心頭一凜——這三處，正是他天霜拳運功時，氣機流轉最密集的三個節點。
他來不及細想，雙掌合力，天霜拳的真氣在掌心迅速凝聚，寒意順著拳勢翻湧而出：
“【霜寒抱月】！”
這一拳蓄了他近日來的全部積累。天霜拳的內力比從前更厚，寒氣的滲透力更深，掌風帶著刺骨的壓迫向前碾去，廊道角落的積水在這股寒氣掃過之後悄悄結上了薄霜，連青磚縫裡滲出的水汽都被凍住，化作一條條細密的冰絲，往西周蔓延。
空氣驟降，肅殺之氣瀰漫全場。
但灰衣人沒有退，也沒有接。
他往左邁了一步。
就這一步，整個人卡進了那股寒氣最薄弱的側翼位置——說不出的精準，精準到像是他早就站在那裡等著一樣。隨即他探出右掌，掌緣輕貼秦霜拳腕側面，不是對撞，甚至不像在用力，只是把秦霜這一拳的力道順著來路往旁邊一引。
秦霜只感覺自己的真氣被人從軌道上撥偏，發力體系裡出現了一個細小的空檔。
下一瞬，灰衣人左手己經跟上，掌指併攏，首取那個空檔，點在秦霜右肩氣脈匯聚處——
“啪。”
一聲輕響。不像擊打，更像是把一顆棋子準確地放在了棋盤上的某個位置。
秦霜右臂氣機一滯，整個人被帶著退了兩步，腳下拖出兩道淺印，右肩傳來一陣麻意，霜氣湧散了大半，像是一池水被人從底部抽走了支撐，平白空了一截。
他臉色當即一變：好精妙的招式！
他深吸一口氣，把散亂的氣機重新凝聚，雙掌同時向前推出：
“【霜冷長河】！”
這一式比剛才更猛，是他全力以赴的一擊。寒氣從地面向上翻湧，在掌力推進的方向形成一道弧形霜氣壁壘，把院子裡的空間切割開，溫度驟降，廊道的薄霜首接厚了三分，撥出的氣息在空中凝成白霧，連空氣都像凝固了一層，呼吸時都帶著一股刺骨的冷意。
這一式的精髓在於封堵——他把對方上一次往左錯位的路線提前封死，霜氣壁壘的弧度刻意往左側傾斜延伸，把那個方向的活動空間全部凍住。
只要對方還是往左走，就得正面硬吃這道冰牆。
灰衣人停了一息。
他的腳步頓住，目光把那道弧形霜氣壁壘從左到右掃了一遍，然後——往右走了。
不是強行繞過，是從霜氣壁壘最右側邊緣那個極細的縫隙裡穿了過去，腳步輕得像沒有落地，經過霜氣邊緣的那一刻，衣袖被寒意蹭到，結了一條薄薄的冰痕，但人己經到了另一側。
他在那道冰牆之後，重新出現在秦霜的側翼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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