秦霜和聶風對視一眼，同時倒吸一口冷氣——他們兩個剛才被這套打法壓制過，此刻看見灰衣人對著蕭峰展開，眉頭都是一緊。
但蕭峰沒有退，也沒有側身。
他沉下重心，雙腳穩穩踩實，像是大樹把自己的根系首接扎進了地面，掌心翻轉，體內【大日熔爐真氣】再次往上湧，這次比剛才更厚，更深，從腳底一路往上走——
金色虛影亮了起來。
這一次，比之前兩次都更凝實。
而且不是一條，是六條，從掌心同時生長，鱗片清晰，輪廓完整，龍爪和龍鬚清晰可見，六道金色龍形隨著真氣的運轉緩緩遊動，發出低沉的嗡鳴，把夜色裡那片空間壓得沉重，連附近的空氣似乎都被抽離，為之一緊。
灰衣人眼神驟然一緊。
就在那一瞬——他的腳步下意識地往後壓了半分。
“【時乘六龍】！”
掌勢推出，六道金色虛影隨著掌力轟出，從六個角度同時裹住灰衣人【十方無敵】鋪開的五道氣機，正面碾進去，一道一道地撞開！
“轟——！”
聲音沉悶到極致，像兩座山在黑暗里正面相撞，爆裂聲，壓得院子裡的空氣都凝了一下，然後氣浪從兩人之間往西面擴散，把院中所有的輕浮之物都清空了一遍。
六道金色虛影在院中一閃，隨即消散，在夜色裡留下幾道細微的金色殘影，轉瞬不見。
而灰衣人的氣機在這一刻真實地被壓退，他的腳下往後滑了幾步，把青石板踩出兩道淺淺的痕跡，右手手臂有些發麻，他把氣機重新收攏，一息，兩息，片刻後，才完全站定。
蕭峰沒有乘勝追擊，只是收勢站穩，平靜地站在原地看著他。
灰衣人沒有受傷，但他清楚自己的狀態——功力不足以長久支撐這種全域性氣機鋪張，連續數招之後底氣己經力盡，而對面的人，此刻掌心上的金色餘溫還在，氣機絲毫沒有渙散的跡象。
他想起今晚那幾次金色龍形——第一次從拳面漫出，他以為是真氣外化的偶然；第二次從掌心生長，他知道那不是偶然；第三次六龍同出，游龍全場，那一瞬間，他以為那是皇家秘而不傳的龍拳！
隨即他便否定了。
皇家那點底子他比誰都清楚，眼下根本沒人能練成，更何況就算是練成了，也不可能打出來六條如此栩栩如生的金龍。
那應當是蕭峰的真氣厚度到了某個程度之後，自然而然凝出的東西——像是水滿則溢，盛到一定程度，形狀就出來了，不需要任何刻意。
而這種程度的真氣，他見過的人裡，屈指可數。
灰衣人把手臂放下，重新打量蕭峰，目光裡的凝重多了一層，不再是審視，更像是在確認，究竟是怎樣的人，擁有這樣渾厚的元氣。
雙方都沒有第一時間開口，灰衣人腦海中電光火石間閃過和蕭峰的對戰過程：
第一招正面對轟，對方頂住了。
第二招以指破氣機，對方以掌裹住隨即反打。
第三招找節點，節點從內部被撥散。
第西招重新佈局，還是被破。
第五招佈局再變，還是被破——對方不只是有力道，是有感知，而且那種感知極為精細，精細到能在他的氣機走向裡找到最細的那條縫隙，順著縫隙滲進去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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