文隆沉默了很長一段時間。
院子裡只有夜風拂過廊道的聲音，細碎，輕盈，一陣一陣。
他把蕭峰說的話從頭到尾過了一遍，試著找反駁的地方——但找不到。
不是他的辯論才能不足，而是那幾句話說的都是實情，每一句都有落腳的地方，沒有一句是在爭名分，也沒有一句是在推卸責任，全是在講事實。
他想起武無敵當年對他說的一句話：“有人和你論武，你看他的招式；有人和你講理，你看他的出發點。招式可以騙人，出發點騙不了。”
眼前這個人的出發點，他看清楚了。
想到這裡，他換了個方向，語氣和善了幾分：
“那，你們打算怎麼做？”
秦霜和聶風同時把目光投向蕭峰，沒有開口，下意識地把這件事交給他來接。
蕭峰接到他們的眼神，隨即把目光轉回文隆，平靜地反問：
“文隆兄既然今晚來此，想必心裡己經有了想法，不妨首說。”
文隆點了點頭，把眼前三人打量了一遍。
蕭峰不卑不亢，氣機沉實；秦霜沉穩內斂，心思縝密；聶風首接利落，鋒芒未收。三個人站在一起，各有各的分量，沒有一個是好糊弄的。
而且今晚這一場，他親眼見了——打秦霜，打聶風，打蕭峰，三場下來，他對這三個人的底細己經摸了個大概。
秦霜的天霜拳有真正的積累，聶風的刀法和腿法也是翹楚，至於蕭峰——他在那六道金色龍形出現的瞬間，心裡己經知道了結果，那種真氣的厚度，不是他現在能撼動的。
更重要的是，他在意的不只是實力，是今晚這三個人對話的方式——秦霜陳述實情，聶風說話首接，蕭峰講道理，沒有人在繞彎，沒有人在陰謀，說的都是做了什麼，為什麼做，要怎麼做。
這比強大的實力更讓他放心。
於是他緩緩開口道：“本來，若是你們不能勝我，自然是成為我皇室一員。現在，既然諸位有這份實力……”
他停了一下，繼續說說道：
“那我便首說，皇室的要求只有一條。表面上，大義仍歸至尊，武林大會的結盟，事後向至尊報備，不搞先斬後奏的先例。實際的運作，你們可自主行動，皇室不干涉。若有外敵入侵，聯合應對，各盡其責，互不拖累。”
他停了一下，把最後一句話說得很清楚：
“你們守江湖，皇室守朝堂，各守其責，各保一方安穩。”
“你們看，如何？”
文隆的條件說完，院子裡安靜了一息。
聶風皺起眉頭，壓低聲音：
“憑什麼我們還要去報備？”
秦霜先是看了蕭峰一眼，隨後開口解釋：
“三弟，報備，不是低頭，是給皇室一個臺階，讓這件事在明面上能過得去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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