劍勢大開大合，劍光從上往下罩，走的是正面強壓的路數，勁道足，速度快，臺下前排有人往後退了半步。
白眉昋沒動，等劍勢到了七分，側身半步，劍尖輕吐——
“白虹貫日！”
聲音不高，甚至算不上喝出來，像是隨口說了一句，但劍尖己經從對方右肋的空檔穿了過去，走最短的路，落最準的點，乾淨到像是在走一條早就量好了的線。
挑戰者劍勢落空，急忙收招，橫劍反掃，想用這一掃把白眉昋的劍盪開，口中再喝：
“橫雲截江——！”
勁道比第一招更猛，劍身帶風，來勢不小。
白眉昋劍尖微抬，在對方劍身力道最薄的位置頂了一下，頂的位置極準，力道從那裡卸出去，橫掃的勁偏了兩寸，落了空。
挑戰者腳步有些亂，但沒有停，咬牙連發兩招，聲音也拔高了幾分：
“流雲飛渡——穿虹破勢——！”
一快一重，前後連環，想用速度把白眉昋的節奏打亂。
白眉昋後退，一步，兩步，把這兩招的落點全部讓過去，不多讓，不少讓，讓得極為從容，像是早就知道對方下一招往哪裡落。
第五招出手的時候，挑戰者的勁道己經比前西招弱了兩分，體力和氣勢都消耗了不少，角度也偏了一點——偏得不多，但有經驗的人看得出來，那一點偏，就是縫。
白眉昋動了，這次連招式名都沒有開口，劍尖首接從那道縫裡穿過去，穩，落點精準，停在挑戰者咽喉寸許之外，不動了。
沒有多餘的動作，劍尖到位，停住，就是這樣。但恰恰是這種乾淨，讓臺下所有人同時把聲音壓住了。
挑戰者低頭，看了一眼那把劍，把手裡的劍緩緩放下，拱手：
“承讓。”
白眉昋把劍收回，還禮，退後一步，沒有說話，劍尖重新指地，等下一個人來。
這一場打完，臺下安靜了一會兒。
臺側，秦霜把這幾招從頭看到尾，隨即往蕭峰方向看了一眼，壓低聲音道：“大哥，你看白堂主的劍法如何？”
蕭峰把視線從臺上收回來，頓了一下，道：“出手果斷，招式嫻熟，是個人才。”
他停了一拍，接著道：“只是這路劍法上限有限，二弟不妨多給他些資源，這塊料，值得。”
秦霜聽完，笑了一下：“大哥慧眼如炬。白堂主是我這些年發現的難得的天才，我也早有此意——此戰過後，我便將師父手稿裡的一門劍法傳授給他，也算是給他開條新路。”
蕭峰點了點頭，沒有再說話，把目光重新投回臺上。
臺下，先前還在嗡嗡議論的人群，現在大半都把聲音壓下去了，各自把臺上那幾招在腦子裡過了一遍，在心裡做各自的盤算。
盤算的結果，大多是同一個方向——算了。
一箇中年劍客把往前挪了半步的腳悄悄收了回來，把劍按回鞘，重新站定，目光從臺上收回來，落到地面，不往前看了。
他不是怕白眉昋，而是意識到——打贏了一個堂主，還有秦霜和聶風；打贏了秦霜和聶風，還有斷浪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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