千里之外，中華閣，後山。
天還沒亮透。山間的霧氣厚得像一層灰白色的紗，裹著樹木和石頭，早起的鳥兒嘰嘰喳喳的叫著，讓山林裡充滿靈動的氣息。
劍晨己經在練劍了。
他穿著一身白衣，衣角沾了露水，袖口處有幾道磨損的痕跡。那是這些天高強度訓練留下的。
他手裡的劍，不是英雄劍，而是從庫房裡挑出來的一把普通長劍。
鐵質不差，鍛造也算精良，放在尋常武者手中，己屬上品。但劍晨握在手裡，總感覺差著什麼。
差的不是鋒利，不是重量，而是一種說不出的默契。
英雄劍跟了他七年。七年裡，他的手指知道劍柄上每一道紋路，他的掌心記得劍身傳來的每一絲共鳴。
他出劍的時候，不需要想，劍意自然而然地從心底湧出，灌入劍身，浩然正氣充盈周身。
但那把劍斷了。
斷在劍魔的斷脈劍氣之下。
劍晨揮出莫名劍訣第十七式，劍尖劃出一道中正平和的弧線。劍光亮了一下，但隨即暗了下去，沒能凝成完整的劍意。
就像一壺水倒進了一個有裂縫的碗，怎麼倒都漏。
他停下來。
收劍入鞘時，手指在劍柄上多停了一瞬。
那一瞬裡，他腦子裡閃過一個畫面——英雄劍從中段斷成兩截，斷口處的金屬發出一聲清脆的哀鳴。那聲音很短，像一聲嘆息，到現在還留在他耳朵裡。
劍晨閉了閉眼，把那個畫面壓下去。
重新拔劍。
繼續練。
午間。中華閣主廳。
日光從窗欞間照進來，在桌面上投下一道道整齊的格子。
無名和劍晨對坐用膳。一碗白飯，一碟青菜，一壺淡茶。師徒二人吃得安靜，這是多年的規矩。
飯後，無名放下碗筷，端起茶杯，抿了一口。
他看著窗外，隨口說了句：
“最近外面熱鬧不少。天下會那邊，斷浪接了幫主之位，連無雙城都開始整頓了。來往的商隊多了，中華閣的生意也跟著好了些。”
無名的語氣很平淡。他不是在誇誰，只是在說一件事。
但他喝茶的時候，眉眼間有一絲舒展。那是一種前輩看後輩做得不錯時的微微頷首。
劍晨端著碗，低頭扒了一口飯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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