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也不恨楚楚。她有選擇的權利。
他恨的是自己。
恨自己連讓她多猶豫一下的本事都沒有。
落日沉到了山脊線以下，天邊只剩最後一抹暗紅。
劍晨坐在屋簷上，雙手搭在膝上。
很久，很久。
深夜。
中華閣裡的燈一盞一盞熄了。
師父就寢了。
劍晨從房間裡走出來。他沒有驚動任何人，腳步很輕，身法本就是他的長處。
他一路往北，穿過竹林，穿過山道，跑了很遠。
一處荒野山崖。
腳下是深谷，遠處是連綿的黑色山脊。月亮被烏雲遮著，天地間灰濛濛的，只有風聲。
劍晨站在崖邊，拔出那把普通長劍。
月光偶爾從雲層的縫隙裡漏出來，照在劍身上。
他盯著劍身的亮光，看了很久。
然後低聲說了一句話。
“你不是英雄劍。”
停了停。
“……我也不配了嗎。”
風灌進他的衣領，冰涼的。
他握緊劍柄。手背上的青筋繃了起來。
然後，他把長劍狠狠插進了崖邊的岩石裡。
“嗡——”
劍身沒入石縫三寸，嗡嗡震顫。
劍晨雙手撐在岩石上，低下頭，大口大口地喘氣。
肩膀在抖。但沒有聲音。
不是哭。是一種壓了太久、太久的東西，終於從胸口裂開了一道縫，正在往外滲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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